阿喜昂首阔步依然进了电梯,却没看到一旁的崔晓军脸唰的一下就变了。
过了片刻,崔晓军抖动着下巴,问李娇娇:“她说的结婚?是什么意思,我没听错吧,你结婚?”
李娇娇看着崔晓军,手忙脚乱的慌张:“晓军,你听我说,我不是故意瞒你的,只是之前家里给定的婚,我不喜欢,而且我没领证,真的,你相信我,我也看过法律,这种不作数的,晓军!”
说着说着,李娇娇豆大的眼泪就顺着眼眶夺目而出,拉着崔晓军的手一个劲儿的说:“对不起,对不起,晓军哥,我不是故意瞒你的!”
崔晓军脸都气的铁青:“不是故意的,是啥?我也是农村的,有的是先办酒席再领证的,你们办过婚宴没,晚上上过床没?要是有过,咋就不算结婚呢?李娇娇,我对你这么好,你骗我!你居然骗我!”
李云生坐在病床上,听着崔晓军和李娇娇吵了起来,等听清楚他们说了什么,不禁一阵叹气,勉强下床穿好衣服,
出了房门,喝令一声:“你们两要吵回家吵!”
李娇娇泪流满面的看着李云生:“姐,你帮帮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扭头再看崔晓军,犟得跟头牛一样,扭到了一边,脖颈上崛起的青筋一跳一跳的显示着主人的愤怒。
李云生看了一眼崔晓军,忍着疼半弯着腰给崔晓军鞠了个躬:“晓军,我这妹妹不懂事,不过,她真是被家里人逼的,说是结了个婚,但那男的天天家暴她,至于她说的,没有领证不算结婚,那也是我说的,当时只是为了安慰她,她就是傻,但人不坏,也是真心喜欢你的,至于她没有告诉你这件事,是她不对,我代她向你道歉!”李云生微微弓着身子,弯下去的每一寸,都让她疼痛不已,身上密密麻麻都是汗。
李娇娇又羞又愧:“云生姐,对不起,是我的错,你不用跟他道歉,都是我的问题,晓军,你怪我好了,是我对不起你!”李娇娇一边说一边鞠躬,头轻轻撞在崔晓军肚子上,痒的让人心烦。
“够了,你们姐妹两做戏给谁看呢?”崔晓军气的不能自已,攥紧了拳头挥了起来,又含着泪无力的落下,一把把李娇娇推搡开,直接撞到李云生身上,李云生本就有点站不住,一下子被李娇娇带倒。
一个失重又倒进了一个坚实柔软的怀抱,周驰眼里全是焦意:“云生,你没事吧!”
周驰抱着李云生,低声吼崔晓军:“你干什么?”
崔晓军也愣了一下,随后艰涩的挤出三个字:“对不起!”又无比怨恨的看了一眼李娇娇,大跨步的走了出去。
李娇娇哭着扑了个空,摔倒在地上,周驰扶着李云生起来,看着地上的李娇娇,心里也不是滋味。
李云生站了一会儿,也有点站不住,让周驰扶着她进了病房,躺下之后,又让周驰扶着李娇娇进来。
“娇娇,你再哭,一会儿护士直接赶你出去,周驰,我给你把机票买好了,晚上8点的,你还有两小时在医院,两小时后就坐飞机归队!”
“可是云生,你伤还没好?”周驰攥着她的手,不愿意走。
“所以你是医学生吗?能给我治伤吗?”李云生看着他,冷静的目光流过,像把周驰所有的忧虑和烦躁都洗了一遍。
“可是我想陪陪你,我不想每次你遇到危险的时候,难过的时候,身边都没有人陪!”周驰声音低的自己都快听不见了,李云生却听得一清二楚,心里软的不行,嘴上还是说:“你陪也没什么用啊,你陪着我还担心王教授罚你!”
周驰俯下身,追着李云生的脸,仿佛永远也看不够,满腹的心酸都不知道怎么说出口,他很想说,我已经被王教授骂过一顿了,从山里到镇子上,被村民骗了一回,半路就被赶了下去,自己走到镇子上再转大巴到县里到市里,飞机一路气流颠簸,我的心里却只想着你,比气流还要动荡荒芜,当然,这些都不算什么,哪怕不能陪在你身边,只见这一面,这短短两小时,我也很是心甘,时间啊,你走快点,我想要,全力呵护一个人的能力和自由。
等压制住满脑思绪,他说了句:“好,我等会儿走,你要照顾好你自己。”李云生才面色稍霁,正面看他,周驰轻轻啄了啄李云生的嘴角,尽量的笑:“云生,那我们好好的,哪怕只能见两小时,也好好的,好吗?”
李云生点了点头,心里也有些委屈,但见周驰脸色和缓,心里也好受了许多。
周驰走了的时候,李娇娇还闷着头,蜷缩在膝盖上,周驰看她那样,又看了看李云生,李云生摇了摇头:“让她自己冷静冷静吧!”
周驰点了点头,看着李云生的脸,定在门口,两人目光在空气里缠绵,越来越浓烈,周驰觉得自己的喉咙里,坠满了酸涩,像含了一枚青杏子,上不来,又咽不下。
“再见,周驰!我会想你的!走的时候小心一点,听说蹲点的记者很多,医院餐厅附近有员工走的小门,一路平安!”李云生也强笑着,缓慢而坚定地说道,慢慢躺了下去,转过身背对着周驰,周驰看着她消瘦却坚定的背影,也转过头离开!
等到周驰走后,李云生半坐起来,医院的灯总是一直亮着,但人的心却是暗了下来、冷下来、静下来,恍恍惚惚总觉得有些凉意。
李娇娇时不时的,会爆发一声压不住的啜涕,李云生看着她,心想,这种事还需要她自渡,于是问李娇娇:“你要不要回家里去?好好休息一下?”
李娇娇满含泪水问她:“姐,我是不是真的做错了?”
李云生犹豫了片刻,点了点头。
“我是不是这辈子,都不配得到幸福了?我这辈子,是不是就完了?姐,我以为我出来了,我从咱们那个小村子里出来了,我从那些噩梦里出来了呀,姐!”李娇娇最后一声姐,叫的撕心裂肺。
李云生摇了摇头:“不要想太多,娇娇,你要给他点时间去考虑,有些事情,提前说了,人家接不接受在人家,事后说了,就变成欺骗,我也相信你没有骗他,我也从来不觉得,错的是你,或者说你那个草率的婚姻会是你的人生污点,娇娇,你是你自己,不会因为任何人任何事改变,你不会完了,你只会越来越坚强,越来越漂亮,如果崔晓军想明白了愿意接受你的过去,那么你还会幸福,如果他固执于偏见不接受你,你还有你自己一双手,你的头脑,可以去工作,照样可以得到幸福,幸福、希望,这些东西一定要放在自己手上,明白吗?”
李云生说道最后,声音越来越小。
但是丝毫不影响门外的看客,看着李云生在医院的顶光下,苍白、无力、虚弱的,坚定的,开导着自己的妹妹,像一个坠落人间的天使,传递着信念和幸福。
卢跃跃看着不肯再往前走一步的罗觅宁,自己趴在门缝看李云生,良久,她低声打趣罗觅宁:“原来你的白月光是真的白啊!怪不得我追你追的这么困难!”
罗觅宁从茫然中抽离出来,瞳孔渐渐收紧,夜色笼罩在他的眼眸里,渐渐地升起一层戾气,转身面向卢跃跃:“我们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