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知薇回到明州时,已经是两天后的事了。
“师父,这是你组里的新人吗?”路过办公区时,她看到老姚正站在小王身后指导他开发客户。
“哟,聂老师回来了啊。”老姚抬头招呼了一声,顺手戳了戳正全神贯注盯着电脑的小王,“来,给你介绍一下,这位就是咱们人力资源总监,聂老师。”
小王连忙回过神,腼腆地站起来:“聂老师好。”
聂知薇冲他笑了笑:“我叫聂知薇,你叫我薇姐就行。”
“嗯嗯,薇姐……”小王点头点得很认真。
等聂知薇走远了,小王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聂知薇……聂知薇……
“这个……该不会就是前几天大老板专门来问的那个聂老师吧?”他终于把脑子里的疑问说了出来。
“昂。”老姚语气很淡,内容却很炸裂,“纯爱战神,你大老板的情花毒。”
小王:“……”
这……这这……
他感觉自己脑子里有一团毛线,前几天那些听不懂的谜语,似乎突然找到了线头,但又没完全理顺。
“专心点!”老姚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你先把客户找明白,再来研究总裁情史。”
在见到何昶之前,聂知薇其实给自己做了很多心理建设。
别的都还好,她最怕的是尴尬。
但何昶看见她时,脸上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和淡漠,好像那晚天台上的告白压根没发生过,好像她那句喜欢,只是风吹过时顺便带走的一句话。
他这么冷静,反倒衬得她之前那一通内耗像场个人独角戏。
到头来,折腾来折腾去的,只有她自己。
日子仍旧照常往前走。
工作一忙起来,聂知薇也确实没太多精力去纠结这些,只是偶尔夜半醒来,会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像少了点什么,又说不出到底少了什么。
很快,这种一成不变的两点一线生活,就被陈瑾晖打破了。
收到陈瑾晖发来的消息,是在她回公司两周以后。
那天她正在开会。
何昶站在前面做工作安排,她一边听,一边敲着自己负责那部分的会议纪要。会议室安静得很,只剩键盘声和翻页声。
忽然,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美女,我要回明州了,准备请我吃饭。】
聂知薇盯着那条消息,愣了两秒。
陈瑾晖……
这名字有点熟。
她想了一会儿,终于想起来是谁,立刻偷偷看了眼四周。大家都在认真听何昶讲话,没人注意她。于是她表面上一脸严肃,实际上飞快地点开了陈瑾晖的朋友圈。
自从离开清远那天加了微信以后,她还真一次都没点进去看过。
陈瑾晖的朋友圈没设权限,内容也很有个人风格——说白了,就是一个字:浪。
前段时间他去了东南亚。
先是跑去印尼潜水,还很装地趴在榴莲树上拍了张照,配文说要带一筐榴莲回国造福亲友;然后又去缅甸撸了蟒蛇,手上还戴了套花里胡哨的宝石戒指,活像在cos灭霸;再后来跑去越南挑战生吃小鱼,结果挑战得很彻底,半夜急性肠胃炎进医院;最好笑的是,他去芭提雅看人妖表演,结果被人妖拉上台互动,差点连裤子都给扒了,最后靠拼死护住了男人最后的尊严,狼狈逃生。配图是一群人妖围着他疯狂亲脸。
聂知薇差点没憋住。
救命,憋笑真的很难。
不得不说,这人确实挺潇洒。又疯,又能玩,还很有节目效果,自由得像只没拴绳的鸟。
“咳。”
有人轻轻清了下嗓子。
聂知薇猛地回神,抬头一看,发现大家居然都在看她。
她顿时脸一热,手忙脚乱地退出微信,摆出一副“我刚才只是在认真看资料”的正经样子,眼睛死死盯住前面的PPT。
何昶站在前面,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两秒,没说什么,只淡淡收回视线,继续往下讲。
可那一眼,着实把聂知薇看得有点心虚。
散会以后,聂知薇抱着电脑正准备开溜,却被何昶给一把揪住。
“你刚才……”他垂眸看着她,语气不咸不淡,“在笑什么?”
聂知薇心里“咯噔”一下。
她其实犹豫过要不要实话实说,但转念一想,这本来也只是自己的私事,何昶大概率不会感兴趣,知道了也没意义。
于是她轻声答:“只是突然想起了一些好笑的事。”
“是吗?”何昶微微眯了眯眼,明显不太信。
她刚才那副表情,怎么看都不像是自己忽然把自己逗笑了,倒像是看见了什么人发来的消息。
“嗯……”聂知薇低着头,声音越说越虚。
“哦。”何昶淡淡应了一声。
她刚松了口气,以为这事儿过去了,下一秒就又被他拎了回来。
“说说。”何昶看着她,“到底想到了什么好笑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