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知薇:“……”
这人是魔鬼吧?
因为知道何昶不好糊弄,她只好绞尽脑汁在脑海里搜刮笑话和段子,搜刮到最后,自己都快怀疑自己是不是突然转行干脱口秀了。
直到何昶嘴角终于很轻地弯了一下,她才算被放过。
她抱着电脑逃回工位,第一次真情实感地觉得:被老板逼着现场讲笑话,应该也算一种新型工伤。
直到回到办公室,她才重新点开微信,给陈瑾晖回消息:
【好的呢,这周五下午可以吗?】
几乎是在消息发出去的下一秒,对面就回了个:
【ok】
聂知薇盯着那个“ok”,忍不住在心里感慨了一句:
这年轻人,手速这么快的吗?
此时的陈瑾晖正躺在车里休息。
发完消息以后,他顺手又把手边那份聂知薇的履历翻出来看了一遍。
“C省师范大学毕业,工作两年后考研去了Z大,拿了一堆奖学金、证书,后来还做到旭辉股东。”他啧了一声,“还挺厉害。”
他昨天才回明州的,回来后约朋友吃饭恰好别人都没空,神差鬼使地,他想到了在清远认识的那个女孩,也是抱着反正也是无聊的心态去约了。
联想到她所说的那些人生经历,他突然就对她有了些兴趣,就叫秘书帮忙去做了点调查。
没想到女孩儿比他想象中更加优秀。
自从重新和聂知薇联系上以后,陈瑾晖就跟开了某种自动黏人程序似的,几乎天天都要找她聊会儿天。
但他又很识趣,挑的时间基本都是饭点、通勤时间或者临睡前,不至于打扰她工作。
聂知薇一开始还是客客气气地回,结果没两三天,就被他带得有点放飞自我了。
以前也不是没有男生试图追她,每天早安晚安吃了吗睡了吗地打卡问候,问得像自动回复,机械得像在完成KPI。聂知薇本来就对对方不感兴趣,再看这些没营养的话,只觉得脑壳疼。碍于有些还是客户代表,她还得耐着性子回,回到后面她学聪明了,故意延迟几小时,甚至选择性失明,久而久之,对方也就知难而退。
但陈瑾晖不一样。
他聊天像开盲盒,根本猜不到下一秒会发什么疯。
有时她半夜说一句“好饿”,十分钟后,他就会给她发来一段视频:自己蹲在烧烤摊边,点一瓶啤酒,烤几个大串,再炒两盘小龙虾,一边拍一边故意炫耀,末了还补一句——
【你看,这就是成年人的夜宵自由。】
把聂知薇气得想隔着屏幕咬他。
有时她说困了,他又会突然发来一段自己弹的钢琴曲,说“给失眠少女的专属安眠服务”。
这人涉猎还广,天文地理、人文历史、明星八卦、家居烹饪,甚至连星座都能扯上两句。
最离谱的是,他有时会突然压低声音,发那种渣男似的气泡音,故意一句一句地“宝贝儿”“宝贝儿”叫,专门来恶心她。
聂知薇起初还骂他有病,后来被他带得一起发疯。
“叫声哥哥听听?”陈瑾晖有一天忽然发来一句。
聂知薇直接装死。
结果下一秒,他自己先捏着嗓子打样:“giegie~”
聂知薇差点笑到从床上滚下去。
“你神经病啊!”
嘴上这么骂,手上却把那条语音点开循环播放,像中了毒似的,根本停不下来。
“快,轮到你了。”陈瑾晖趁机拉她下水。
聂知薇被他磨得没办法,只好红着脸,硬着头皮发了一条:
“哥……哥……”
“还不够夹。”陈瑾晖像个专业声乐老师一样严谨指导,“声音再放轻一点,再扁一点,想象自己现在是个没有灵魂的撒娇机器。”
聂知薇一边笑一边想把他拉黑,最后还是顺着他乱七八糟地试了好几次。
虽然她也不知道这样做的意义是什么,但不得不承认——真的很好笑。
在这种闹腾又轻松的氛围里,连带着她这几天上班的心情都明显好了很多。
就连同事Ada都忍不住凑过来,狐疑地问她:“薇薇,你最近是不是遇到什么好事了?怎么一副满面春风的样子。”
聂知薇揉了揉脸,懵懵地问:“有吗?”
“有啊。”Ada一脸笃定,“面色红润,像个恋爱中的小女生。”
“……”
什么鬼啦!
不过说真的,和陈瑾晖聊天确实很欢乐。
无拘无束,叽叽喳喳,闹腾,但又有点暖心。
聂知薇在明州其实没什么朋友。平时说话的对象,不是同事,就是客户,很多时候连玩笑都要掂量分寸。上班的时候,她是优雅能干的人力资源总监;下班以后,她大多一个人窝在家里,连想找人说话都不知道该找谁。
有些情绪憋久了,连她自己都快忘了,原来人是可以这样轻轻松松地说话、笑闹,甚至犯点蠢的。
可以说,她很欣赏陈瑾晖。
因为她在他身上,看见了自己曾经最羡慕的东西——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