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遂我的意?”何昶听到这句,神色终于变了变。
他转过头,盯着老姚,语气也沉了下来。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老姚本来是想阴阳两句,结果一抬眼,发现何昶是认真的,顿时也收了点玩笑心思。
“什么意思?你自己心里没数?”老姚往椅背上一靠,“你不就是一直在逼着小聂离你远点吗?再说了,你最近和姜玫走那么近,不就是想让小聂彻底死心?”
夜风吹进来,阳台上安静了几秒。
半晌,何昶才低声开口:
“我和姜玫有来往,不是因为旧情。”
老姚一愣:“那是因为什么?”
何昶没立刻答。
他低头看着指间那点猩红,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说道:
“有些旧事,我一直没真正放下。”
“她这次回来,刚好让我想起了一些东西。”他说到这里,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我留着她,不是因为我还对她有什么念想,是因为我想顺着她,把一些当年没弄明白的事重新捋一遍。”
老姚皱起眉:“你还在查当年的事?”
何昶没否认。
这一下,老姚也不说话了。
他当然听得懂,何昶口中的“当年的事”到底是什么。也正因为懂,他心里那股火反而更闷。
“所以你把小聂往外推,也是因为这个?”老姚盯着他问。
这一次,何昶沉默得更久。
久到老姚都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他才慢慢开口:
“我没有想让她离开。”
“可有些东西,我不想让她知道。”
他说这句话时,语气很平,像是怕自己一旦露出半点情绪,就会把藏着的那点心思全漏出来。
老姚看着他,忽然就有点来气。
“你没有想让她离开?”他冷笑,“那你现在是在干什么?一边舍不得,一边往外推,一边还想让她什么都不知道。老何,你这不是保护,你这是折磨人。”
何昶闭了闭眼,低声道:
“她知道得越少,越安全。”
“安全?”老姚听笑了,“你这话说得跟拍警匪片似的。”
“你可以当我是疯了。”何昶抬起眼,眸色沉得厉害,“但有些事,只要和我沾上,就不会是什么好事。她跟着我,不会幸福的。”
这话一出来,阳台上的风都像冷了两分。
老姚看着他,眉头拧得死紧。
“你别总在这儿替她判后路行不行?”他声音也沉了下来,“小聂那种人,你让她选,她未必会按你想的来。”
“唯独这件事,我不想让她选。”
何昶直接打断了他。
说完这句,他抬头看向夜空,眼里像压着很深很深的东西。
“我只要看着她幸福,就够了。”
听到这儿,老姚差点气笑。
“你可真是个圣父。”他冷笑了一声,“行,行,你继续伟大,继续克制。到时候人真跑了,你别在我面前发疯就行。”
工作上的忙碌,很快把聂知薇从这些情情爱爱里暂时拽了出来。
等她终于能喘口气的时候,已经到了周末。
她原本想着,约陈瑾晖出来,帮自己分析分析这复杂得像八点档的局面,结果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先被老姚截了胡。
接到他电话时,聂知薇还有点意外。
毕竟老姚这种人,休息日主动来电,十有八九不是好事,就是有瓜。
“小聂啊,今天有空没?跟我去吃个席怎么样?”
“吃席?”聂知薇愣了愣,“谁的?”
老姚一边说,一边还特地偏头看了眼驾驶座上的何昶,语气拉得极长:
“我大学同学的。何昶也在——”
果不其然,一听到“何昶也在”,聂知薇连思考都没思考,直接应了下来。
电话挂断以后,何昶终于忍不住开口。
“老姚,你有病吧?”他皱着眉,“你把她带上干什么?你明知道那个场合有……”
“有姜玫?”老姚接得飞快,语气比他还理直气壮,“就是因为有她,我才要把小聂带上。”
说完,他难得正经了一点。
“老何,我一直尊重你的决定。但说句实话,站在旁边看了这么多年,我真觉得,小聂对你已经仁至义尽了。她陪你吃过苦,陪你熬过最难的时候,也没半点要走的意思。作为你兄弟,作为她师父,我都觉得她足够好了。”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这次我带她去,一是我烦姜玫,二是我也想让那些老同学看看,咱们旭辉的第三位合伙人有多优秀,顺便——提前让他们认识一下我未来的弟妹。”
听到最后两个字,何昶低低笑了一声。
“你就这么笃定,我和她能走到一起?”
老姚挑眉:“不然赌一把?”
何昶垂下眼,低声自嘲:“我配不上她。”
“你又来!”老姚气得想骂人,“你在商场上雷厉风行,生活里怎么就跟个懦夫一样?老何,这还是你吗?”
骂完,他又冷静了一会儿,叹了口气。
“说真的,我还是更喜欢大学时候那个你。朝气蓬勃,阳光,自信,敢爱敢恨,不像现在,活得像随时准备把自己埋了。”
这话说得很重。
何昶听完,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很轻地笑了笑。
“嗯。”他低声道,“是我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