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知薇手指一点点收紧,看向姜玫的眼神,也终于带了点压不住的敌意。
姜玫自然看见了。
她心里冷冷一笑,连情绪都藏不住的小姑娘,拿什么和她争?
可她面上依旧什么都不显,反而露出一点小心翼翼的神色,看着何昶,眼神又软又轻,像一只怕惊到人的鹿。
“老何,不然你俩就复合吧。”同学们还在起哄,“毕竟你们当年爱得要死要活的。”
爱得要死要活。
这几个字像针一样,细细密密地往聂知薇耳朵里扎。
她从来没见过何昶爱人的样子。
他爱一个人的时候,会是什么样?会不会也像她这样,满心满眼,毫无保留?
一想到这些,她心里就发闷。
就在这时,一杯橙汁落在她面前。
“喝水。”
何昶淡淡开口。
聂知薇抬头看他。
何昶像没看见周围这些起哄似的,脸上仍旧没什么情绪,只平静地道:“瓜子吃多了容易渴。”
聂知薇:“……”
行吧,这个解释比瓜子上火听着还更像解释。
“对啊,喝水喝水!”老姚猛地站起来,顺手给姜玫倒了杯绿茶,一边倒一边热情得很,“姜玫,你说这么多,不渴吗?来,这杯绿茶最适合你了!”
说完,他又对着周围那群人道:“你们也别瞎起哄了,姜玫这么优秀,就别让何昶耽误人家嫁入豪门了吧。”
这话听着像夸,可语气里的阴阳怪气已经快溢出来了。
姜玫的笑有一瞬间差点挂不住,但还是稳住了。
“老姚,你还是和以前一样会开玩笑。”
“谢谢夸奖。”老姚一点不谦虚,紧接着又补刀,“对了姜玫,当初和你一起在国外念书的那个家里开迈巴赫的男生,怎么没带回来?”
舆论的风口瞬间就从“何昶和姜玫能不能复合”,变成了“迈巴赫男生是谁”。
桌上所有人都一下安静了,眼睛却很诚实地齐刷刷看向姜玫。
姜玫脸色白了白,指尖都蜷了一下,但她还是笑着答:
“他只是我的同学,我带他回来做什么?”
“哦——”老姚拖长了声音,表情无辜得很,“那可能是我误会了。毕竟我之前看见他抱着你,还以为你们关系挺好的呢。不好意思啊。”
他说完,还很体贴地笑了一下。
这“点到为止”的一刀,扎得姜玫脸上的笑都薄了几分。
她当然知道,这种时候说得越多越错。
可如果完全不解释,别人只会顺着往下脑补。
最终,她还是咬了咬牙,尽量稳住声线:
“清者自清。”
“那就看别人信不信你了。”老姚小声嘀咕了一句,吐了吐舌。
话说到这一步,反倒没人再真心关心何昶对“复合”是什么态度了。
毕竟吃旧情瓜,哪有吃现成的绯闻瓜刺激。
聂知薇坐在旁边,被迫塞了一脑袋瓜。
在老姚和众人的演绎之下,她脑子里甚至已经自动拼出一出大戏——何昶当年爱姜玫爱得死去活来,结果姜玫出国以后转头和开迈巴赫的男人不清不楚,把何昶给绿了。
想到这里,她心情一时复杂得很。
她难过何昶真的曾那样认真地爱过别人,又庆幸何昶这种人,多半是绝对容不下背叛的。
可她最在意的,始终还是那个问题——
何昶对姜玫,当年到底爱得有多深?
现在,又还剩几分?
她带着一点近乎悲悯的目光瞥向何昶。
而何昶脸上仍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仿佛这一桌子旧情、旧人、旧事,都与他无关。
吃席吃到一半,何昶又被人拉去喝酒。
聂知薇看着他站在人群里,和别人碰杯、寒暄、偶尔还会笑,整个人开朗又松弛,和她平时见惯了的那个冷淡克制的何昶很不一样。
她有些恍惚。
这样阳光又有烟火气的何昶,她其实很少见到。
“小娘。”老姚伸出手在她眼前划了划,“你眼睛都快长人身上了,矜持一点。”
聂知薇瞬间回神,捧起茶杯掩饰尴尬,结果差点没把自己给呛死。
“你别看何昶现在这副‘全世界都欠我钱’的欠扁模样,大学时候,他人缘可好了。”老姚慢悠悠地补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