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聂知薇急匆匆地找到何昶时,何昶正站在楼道转角处和姜玫说话。
她本来还带着一点几乎滚烫的期待。
那种感觉很奇怪,像失而复得,又像多年旧梦终于要落到实处。她甚至连呼吸都轻了几分,生怕这句“我就是耳双”说晚一秒,命运都要跟她开玩笑。
可下一秒,她的脚步就定在了原地。
因为她看见,姜玫不知道说了什么,忽然上前一步,伸手搂住了何昶的脖子。
动作很轻,也很自然,甚至还带着一点近乎破碎的依赖感。
像在借着一个拥抱,小心翼翼地唤醒旧情。
聂知薇整个人都僵住了。
然后,她眼睁睁地看见——何昶回抱了她。
那一瞬间,像是有人在她脑子里狠狠敲了两下。
啪。
啪。
不是惊雷,是梦碎的声音。
她站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
而楼道那边,姜玫的声音温温柔柔地传过来,轻得像叹息:
“我到现在还记得……你跟我求婚的时候。”
求婚……
这两个字像钝器一样,砸得聂知薇眼前都白了一瞬。
求婚……他们居然都已经走到过那一步了吗?
她脑子里像有谁在反复重复这两个字,越重复越清晰,也越残忍。
原来不是普通地爱过,不是浅浅地在一起过,而是认真到,曾经想过结婚,想过共度余生,想过把未来也许给对方。
那她现在算什么?
她刚刚还因为知道何昶曾想来找她,而高兴得像重新活过来一样,甚至还傻乎乎地以为,只要自己把耳双的身份说出来,也许一切都会不一样。
可现在,她忽然觉得自己可笑极了。
一个从没见过面的网友,说不定早就被时间冲淡了;一个只存在于某段年少时光里的名字,又怎么比得上曾经真真切切地相爱过、拥抱过、求婚过的人。
喜欢过又怎样?终究还是错过了。
时机不对,再浓的喜欢,也会被后来的人和事取代。
她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一点点绞紧,连呼吸都开始发疼。
她想转身离开,脚却发软,刚迈出一步,就不小心踢到了转角边上的花盆。
“哐”的一声轻响,在安静的楼道里格外清楚。
楼道那头的两个人同时回了头。
“嘶——”
聂知薇脚尖一阵钻心地疼,眼泪也跟着一下涌了上来。
可她已经分不清,这会儿到底是脚更疼,还是心更疼。
她只知道,她不想让他们看见自己现在这副样子。
于是她咬着牙,忍着痛,几乎是狼狈地转身就走,一瘸一拐地跑开了。
等她从楼梯间冲出去时,外面还是灯火通明、人声鼎沸的大堂。
可世界仿佛在那一刻被按了静音。
她耳边只剩下自己高跟鞋踩在瓷砖上的声音,一下一下,空得发慌。
她忽然很想逃。
逃离这里,逃离这场婚礼,逃离这些认识何昶过去的人,逃离那个她拼命追了这么多年、却始终只能站在边上的世界。
这里根本不属于她。
出了酒店后,聂知薇忍着脚上的痛,顺着山间公路一口气走了很久。
她不敢停。
也不知道是在躲谁。她怕自己一停下来,眼泪就会彻底失控;又怕下一秒何昶会追出来,拉住她,问她一句怎么了。
可一路走来,别说人影了,连条消息都没有。
她终于在溪流边一块石头上坐下,右手按着胸口,试图把那颗乱成一团的心安抚下来。
可根本没用。
心还是疼,疼得像有人攥着她的心脏,一下一下往里拧,连呼吸都变得费劲。
她想了很多很多。
想起那个雪花飞舞的生日,他给她弹吉他,笨拙又认真地唱生日歌;想起考研时,她一个人背书背到深夜,眼睛酸得发疼,还要逼着自己再坚持一下,只因为想离他更近一点;想起第一次真正踏上明州这片土地时,那种紧张、兴奋、忐忑又藏着一点点甜的心情……
她甚至忍不住去想,如果当年高考毕业以后,她真的鼓起勇气去见了何昶,又会是什么样?
是不是就没有后来的那些错过了?
就在这时,手机忽然响了。
聂知薇几乎是条件反射地一把抓起手机,心跳快得厉害,差点连手机都滑进溪流里。可等看清来电显示后,她又莫名松了口气。
“喂,陈瑾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