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断电话以后,聂知薇重重呼了口气。
好险。
刚刚差点就没绷住。
医院包扎完以后,陈瑾晖带她去吃了顿大餐,随后又直接把人拐去了明州一家夜店。
聂知薇虽然平时短视频没少刷,看夜店看得像去自习室一样熟,可真正走进去,还是头一回。
时间还早,里面人不算多。
陈瑾晖拉着她在卡座坐下,服务生正要摆酒,被他一把拦住。
“我们不喝酒。”
“到酒吧了不喝酒,喝茶啊?”聂知薇有点不爽,“陈瑾晖,我今天真的不太开心。你陪我喝一点不行吗?”
“听话。”陈瑾晖拒绝得很干脆,“你脚伤着呢。”
“可是我就想喝。”聂知薇越说越委屈,“我想把今天这些破事全都宣泄掉。今晚我请客!”
她说着就掏手机要付钱。
陈瑾晖连忙把她手机按回去,像哄祖宗一样改口:“好好好,喝。喝完你再付钱,行了吧?”
最后,他还是让服务生上了几瓶鸡尾酒。
酒端上来以后,聂知薇一看,差点给气笑了。
“老陈啊,你是不是有点看不起我?”
“身体最重要。”陈瑾晖慢吞吞给她倒酒,“今晚主要任务是看帅哥快乐,不是借酒消愁!”
对哦。
她今天来这儿,是为了看帅哥的。
这个世界上,好看的男人那么多,她才不要吊死在一棵树上。
于是她立刻挺直了腰板,眼睛在全场来回扫射。
看着看着,她就蔫了。
因为陈瑾晖之前说得一点没错——这里面不是油腻中年大叔,就是精神小伙,要么就是打扮得很不守男德、看起来像随时准备把衣服脱了的骚包男。
她喝了口酒,满脸写着“人生好难”。
“怎么?”陈瑾晖靠过来,语气幸灾乐祸,“看到帅哥了吗?”
“你说得对。”聂知薇很诚实,“这里面真的没什么帅哥……”
她说着,又闷了一口鸡尾酒。
这蓝莓味的酒还挺好喝,像蓝莓汽水里偷偷掺了点酒,甜甜的,一点都不呛,就是越喝越像饮料,越喝越容易没数。
灯光摇曳,音乐震耳欲聋。
聂知薇看着看着,忽然觉得眼前的陈瑾晖其实还挺帅。
甚至不是普通的帅,是那种在酒吧这种花里胡哨的地方都还能显出几分贵气的帅。
“你一直盯着我看干嘛?”陈瑾晖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
“我可能喝多了。”聂知薇很认真地端详着他,“我居然觉得,兄弟你也挺有姿色。”
陈瑾晖一口酒差点把自己呛死。
“什么叫居然?”他不服,“我一直都很帅好吗?”
“那倒也是。”聂知薇点点头,诚恳得很,“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就觉得你很帅。”
“是吗?”
“嗯。”她又喝了一口,声音轻轻的,“只是很可惜,你是个同。不然我真的有可能对你动心。”
这话一出,陈瑾晖整个人都麻了。
他往她那边靠了靠,难得有点认真,像终于下定决心要交代真相。
“知薇,对不起,其实我——”
话还没说完,就被人打断了。
“陈少!”
两个穿着清凉的漂亮姑娘举着红酒走过来,问能不能拼桌。
陈瑾晖脸当场就黑了。
“滚。”
两个姑娘被他这句毫不留情的“滚”震住,只好悻悻离开。
聂知薇在旁边看得乐不可支,故意捏着嗓子学那两位:“陈少,怎么那么不会怜香惜玉啊——”
“聂知薇。”陈瑾晖磨着后槽牙,“你是不是皮痒了?”
“哈哈哈哈哈哈!”
她笑得前仰后合,显然今晚最大的快乐就是看他吃瘪。
后面又来了好几拨想拼桌的人。
陈瑾晖烦得都快想把这酒吧买下来、全改成独立包厢了。
“陈少,”聂知薇继续打趣,“你这业务挺广啊,怎么这么多人认识你?”
“我跟这些人不熟。”陈瑾晖冷着脸,随后又顿了顿,忽然看着她,眼神里多了点平时少见的复杂。
“知薇,如果我以前的人生,比你想象中烂得多,你还会和我做朋友吗?”
这话问得有点突兀。
聂知薇愣了一下。
“难以想象的烂……有多烂?”
陈瑾晖张了张嘴,最后却又没说。
他忽然觉得,自己以前那些花天酒地、胡闹轻狂的日子,实在拿不出口。
以前他不觉得有什么,甚至还会拿那些事当谈资。可现在坐在聂知薇面前,他居然会第一次认真嫌弃起从前那个自己来。
有点荒唐。
也有点丢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