唇齿相碰的那一瞬间,何昶脑子里“轰”地一声,像是整个人都被按下了暂停键。
他活了三十多年,处理过无数棘手客户、无数烂摊子、无数生死攸关的选择题,唯独没处理过这种场面。
她的唇是软的,带着一点果酒甜甜的味道,轻轻撞上来的那一下,简直像把人所有理智都撞散了。
聂知薇显然一点经验都没有。
她吻得生涩,甚至有点像在乱啃,毫无章法,偏偏就是这种笨拙,更让人没法招架。
何昶僵了几秒,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然后,像是某根弦终于彻底断了。
他抬手扣住她的后颈,把这个原本只是笨拙试探的吻,彻底接了过去。
舌尖顶开她的牙关时,聂知薇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哪见识过这种阵仗。
前一秒她还觉得自己是在借酒壮胆、英勇赴死,下一秒主动权就被彻底夺走了。
她被他圈在怀里,逃都没地方逃,只能被迫仰头承受着这个越来越深的吻。
男人的气息、体温、呼吸,全都铺天盖地地压下来,强势得让人连思考都顾不上。
她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怎么会这样?
怎么主动的人突然变成何昶了?
直到后面车子不耐烦地开始按喇叭,长长的一声,硬生生把两人从失控边缘拽了回来。
何昶这才慢慢松开她,微微喘着气,额头抵着方向盘,闭了闭眼,像是在强行把那股疯劲往下压。
再开口时,他嗓子都是哑的。
“对不起。”他说,“失态了。”
聂知薇整个人都是懵的。
她本来就喝了酒,脑子不太清醒,现在又被亲得缺氧,眼睛湿漉漉的,脸也红得厉害,整个人像一只刚被风暴卷过的小动物。
她甚至分不清刚才那一切到底是真实发生的,还是自己醉出来的幻觉。
她只知道——
这个吻,好像不是她想象里的那样。
后面,她就真的撑不住了。
头越来越沉,记忆也开始一块一块断掉,最后整个人直接昏睡过去。
一路上,何昶都没再敢看她。
刚才那个吻太甜了,甜得他到现在心口都还是烫的。只要一想起她主动捧着他的脸,想起她嘴里那点淡淡的果酒味,他就怕自己再控制不住。
把聂知薇送到她家楼下时,何昶本来还想问她具体住几楼几号。
结果一转头,发现这祖宗已经睡得天昏地暗,根本叫不醒。
他站在车边沉默了三秒。
最后,认命地把人带回了自己住的地方。
上楼以后,他先把她放到沙发上,又去冰箱里拿了瓶酸奶,原本想叫醒她喝点醒酒,结果回头一看,她睡得正香,连睫毛都安安静静垂着。
那模样太乖了。
乖得让人一瞬间就舍不得吵她。
于是他只好又把人抱起来,送进卧室,放到自己床上,帮她脱了鞋袜,盖好被子。
正准备去客房睡时,聂知薇却忽然伸出手,轻轻搭住了他的手腕,低低喊了一声:
“何昶……”
他立刻回过头去。
可聂知薇眼睛是闭着的,显然人还在梦里。
何昶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就笑了,笑里带一点无奈,也带一点说不出的心软。
他轻轻把她的手拿开,本来真打算走,结果站在床边看了她半晌,最后还是鬼使神差地在她身边侧躺了下来。
很多人都说聂知薇漂亮。
何昶也知道她好看,可他从来没有这样认真地看过她。
柳叶眼,高鼻梁,樱桃唇,五官柔美却又生得很深,既有江南姑娘的温婉,又有一点艳色。可真正让他移不开眼的,从来都不是这些。
他真正喜欢的,是她看向他时那种太过坚定的眼神。
还有她那股无论多难,都还在往前长的劲儿。
十四年。
从青葱岁月到而立之年。
他从那个恣意张扬的少年,变成了如今这样内敛、隐忍、甚至有些沉闷的样子;而聂知薇,也从当年那个隔着网络和他东拉西扯的小姑娘,长成了如今独当一面的模样。
谁都不会懂,当他发现聂知薇就是“小双”时,那种近乎失而复得的狂喜。
他本以为,他们这一生都不会再有交集了。
可兜兜转转,她还是来了。
像是带着他那段被弄丢的青春,跨越山海,重新站到了他面前。
到底是什么时候发现她就是“小双”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