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挺好吃的。”何昶说得很自然,“尤其葡萄干夹心的。你可以试试。”
他说完,还顺手拿了一盒放进购物车里。
“对了,你刚才要我看什么?”
“没什么……”聂知薇悄悄把自己手里的那盒往身后藏了藏。
可她心里却已经乱成一团。
她明明记得,何昶不爱吃甜食,不喜欢巧克力,更别说葡萄干。
“何老师,”她还是没忍住,“你喜欢吃巧克力吗?”
何昶顿了一下,随即笑了笑。
“以前不喜欢。”
“那现在呢?”
“现在也谈不上喜欢。”他看着手里的小熊包装,语气却很温和,“只是以前有个很重要的朋友很喜欢这个。她安利过我一次,后来我就记住了。”
聂知薇看着他,声音都轻了些:“那……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何昶抬眼看向她,眼底带着一点很浅的笑意。
“她啊,是个很厉害的人。”
“厉害?”
“又倔,又能扛。”他说,“看着软,其实比谁都撑得住。挺让人佩服的。”
聂知薇心口狠狠一跳,几乎要追问下去:“怎么个佩服法?”
何昶却像故意吊她胃口,挑了下眉:“你问这么细干什么?”
聂知薇一下不说话了。
因为我就是那个人。
可这句话到了嘴边,终究还是没敢说出口。
见她一脸闷闷不乐,何昶清了清嗓子,像是有点不自在似的补了一句:“当然了,小聂也挺让人佩服的。”
聂知薇立刻抬头:“我?我哪里让你佩服了?”
“你很勇敢。”
“然后呢?”
“没了。”
“没了?”聂知薇瞪着他,“就这?”
何昶忍着笑:“不然呢?”
聂知薇本来还想再追着问两句,可不知怎么的,听着那句“你很勇敢”,眼眶忽然就有点发热。
他真的知道她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吗?
“何昶。”她憋了半天,憋出来一句,“你这个人真的很讨厌。”
何昶看着她,语气倒认真了点:“嗯,我知道。”
“你知道个锤子。”
“我知道。”
两个人就这么一路拌着嘴,把东西买完了。
回去的路上,聂知薇把车窗降下来,闭着眼吹风。
晚风很轻,吹得人心口那团郁气也散开了点。
何昶侧头看了她一眼,见她嘴角终于有了点松动,心里也跟着缓了下来。
他其实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
能把她从那股闷劲里拽出来一点点,就已经很好了。
只要还能陪在她身边,就够了。
这段时间,陈瑾晖倒真像他说的那样,没再来打扰聂知薇。
想归想,还是忍住了。
聂知薇原本以为,少了一个天天在耳边吵闹的人,日子肯定会重新变得没意思。可奇怪的是,好像也没有她想的那么难熬。
只是她很快就发现了另一个问题——
最近怎么总有人请她吃饭?
今天老姚,明天Ada,后天小王,大后天老姚和Ada一起。排得跟值班表似的。
以前公司也没这么热情啊。
聂知薇心里藏不住事,终于在某次吃饭时,忍不住问了老姚一句:“你们最近是不是有点太爱请我吃饭了?”
老姚正埋头啃烤肉,冷不丁被这么一问,差点当场呛死。
“咳、咳咳……”他灌了口水,强装镇定,“同事之间联络感情嘛。再说你最近看着挺闲的,拉你出来AA一下怎么了?”
他说着说着,自己都开始心虚。
其实一半是因为师徒情分,他确实见不得聂知薇蔫成那样;另一半嘛——当然是何昶亲自开口拜托过。
以前聂知薇不高兴的时候,这种事他们也不是没干过,只是她自己一直没发现。
至于Ada和小王,多半也是收了何昶的好处。
老姚想到这里,内心一阵唏嘘。
这事说起来简直离谱——全公司都知道何昶喜欢聂知薇,聂知薇喜欢何昶,偏偏聂知薇本人还没看出来何昶也喜欢她。
何昶这人,真是神仙操作。
有时候老姚都想直接撂挑子不干了,让他何昶自己去哄。可一想到这俩一个是自己徒弟,一个是自己兄弟,还是自己亲手嗑起来的CP,他又只能认命地叹口气。
还能怎么办。
宠着呗。
日子看着没什么波澜,底下却像总有什么东西在暗暗涌动。
那天聂知薇下班比平时晚了一点。天色擦黑,光明路口空空荡荡的,车不多,人更少。她拎着包过斑马线时,余光瞥见路边停着一辆黑色小轿车,车窗贴膜很深,发动机没熄,像是在等人。
她也没多想,低头继续往前走。
谁知刚走到一半,那辆车忽然动了。
引擎声猛地一响,车头像是故意掐着她走到跟前的那个点往前蹿了一下。聂知薇心里一空,几乎是本能地往旁边躲,可还是慢了半拍,膝侧被车身擦了一下,整个人失去重心,重重摔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