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须发皆白的老师傅端坐在摊后，确实很有几分仙风道骨。可问题是——这里明明是佛寺，结果他身后挂着个硕大的八卦图，桌上还摆着铜钱、签筒和一本翻得卷边的解签书。

聂知薇沉默两秒，真心实意地发出了疑问：

这位师傅，业务范围是不是有点太广了？

Ada已经兴冲冲凑过去了。

前面一个男生刚算完，正一脸震撼地连连点头：“大师，您真准！我这几年就是不顺，考公考编没考上，创业也亏本了。我老家那边的先生也说我这几年运势不好。”

老师傅捋了捋胡子，一脸高深莫测：“你今年犯太岁。”

男生脸色当场白了一层：“那怎么办？能解吗？”

“解不了。”老师傅缓缓摇头，“但可以镇一镇。这几年最好少乱跑，能在家待着就尽量在家待着。”

男生都快听哭了：“那……怎么镇？”

老师傅不紧不慢地从桌下请出一尊金灿灿的佛像，“供着。”

男生：“……”

老师傅：“保平安，六百八十八。”

聂知薇站在旁边，眼皮都跳了一下，凑到Ada耳边小声说：“这佛像看着像义乌批发来的，三十块顶天了。”

她声音已经够小了，结果老师傅耳朵还挺尖，眉毛一挑就朝她们看过来：“二位也抽一签？”

聂知薇本想拉着Ada赶紧跑路，Ada却已经跃跃欲试地坐下了。

“来都来了。”Ada一脸认真，“我先试试水。”

聂知薇：“……”

Ada摇完签，豪气十足地把签递过去：“大师，帮我看看事业。”

老师傅接过签，照例翻开那本解签书，开始朗读：“你这个小姑娘，人生整体顺遂，只是在感情上容易招惹桃花劫。遇到桃花时要多听父母意见，切莫一意孤行。至于事业，只要不轻易跳槽，未来不是高薪，就是高管。”

聂知薇在旁边听得嘴角直抽。

这不就是标准万能话术吗？就跟“你是个渴了会想喝水的人”一个道理。

谁听谁都能往自己身上套两句。

结果Ada琢磨了两秒，眼睛“唰”地一下亮了。

“大师！你真有点东西啊！”她一拍大腿，“我人生确实一直挺顺的！感情上也确实踩过坑，我前男友就是个纯种渣男。分了以后，我整个人都开阔了。果然，男人只会影响我拔剑的速度！”

老师傅稳稳点头，一脸“贫道早已看透”的表情。

聂知薇都快看笑了。

原来这大师和Ada之间，竟然是双向奔赴。

Ada兴奋完，立刻把她往前一推：“来，薇薇，你也算一个。”

“我不算。”

“我已经把你的钱一起付了。”

“……”

聂知薇一脸无语地看着她。

Ada顶着那张无辜得不能再无辜的脸继续劝：“哎呀，你就当陪我玩嘛。只有我一个人被骗，多没意思。”

聂知薇差点被她气笑。

最终，她还是认命地拿起签筒摇了起来。

签掉出来后，老师傅问：“你想算什么？”

聂知薇还没开口，Ada已经抢答：“感情！给她算感情！”

聂知薇转头就瞪她。

Ada丝毫不虚，甚至朝她眨了下眼，一脸“来都来了，问点刺激的”。

老师傅眯着眼看了看签，又抬头看了眼聂知薇：“你不是本地人，来得很远吧。”

聂知薇点头。

“你这感情，执念重。”老师傅慢吞吞开口，“你太想要一个结果了，所以才把自己熬得这么累。”

Ada脸上的笑慢慢收了点。

老师傅又道：“有些事，退一步，反而宽。”

“不如放手吧，退一步海阔天空。”

这回别说Ada，连聂知薇都没立刻接话。

气氛突然就安静了。

Ada最先回过神，赶紧干笑两声：“哈哈，算命这种事嘛，听一半就行，主要图个乐——”

结果老师傅一听就不高兴了，胡子都抖了一下：“你可以质疑我这个人，但不能质疑我们周家传了几十代的签！”

Ada：“……”

聂知薇：“……”

老师傅大概也觉得刚刚那句劝分太狠了，又赶紧找补一句：“不过她□□很好啊！只要她想考，努力努力，公务员、事业编，都不难！”

Ada立刻转头看聂知薇，眼神里写满了：你看吧，老师傅正在疯狂修补客户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