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她是真的很爱他,也是真的,一步一步,拼尽全力地走到了他的身边。
“总会有些幸运会出现我等待这一天
总有艰险哪怕是谎言 我等待你出现……”
她越唱越难过,唱到后面时,连呼吸都有些发颤。
何昶,我已经很努力地去成为更好的自己了。我也终于终于走到了离你很近很近的地方。我不知道在你心里,我是不是那个最好的人,也不知道你会不会有一天,真的回头看看我。
可我想说的是——
就算所有人都在劝我放下你,就算我们最后真的没办法相爱相守,我也绝对不会后悔今天的选择。
你是我年少时一眼看中的人,也是我长大以后,仍然想坚定走向的人。
一曲唱完,她感觉自己情绪有些上头了,便借口去洗手间整理心情。
等她从洗手间出来时,包厢里的光线已经暗了些。
何昶正抱着一把吉他坐在高脚凳上,低头调音。
听见门响,他抬了一下头,视线和她撞了一瞬,又很快垂了下去,像是故意躲开了。
“喔!”Ada一下就兴奋了,赶紧把聂知薇拉过去,“薇薇,老何要弹唱了!我还是头一次见老板上才艺!”
这话倒不是夸张。
聂知薇和何昶认识这么多年,还真没正经见他唱过歌。听说是弹唱,她也不由得站住了。
老姚端着酒,在旁边一脸感慨:“你们不知道,当年这人在学校里也是知名大才子兼经管系草,吉他弹得挺好的。我都好多年没听过他开嗓了。”
聂知薇听着,思绪一下就飘到了很久以前。
那个下着雪的夜晚,隔着手机听筒,何昶给她弹了一首磕磕绊绊的生日快乐歌。
弹得断断续续,唱得也不怎么样,可她后来回想过很多次。
是那个时候学的吗?
她正出神,何昶已经拨响了第一下弦。
前奏一出来,包厢里就安静了。
是《有没有人曾告诉你》。
吉他的声音干净又稳,顺着灯光一点点流出来。何昶开口的时候,聂知薇甚至有一瞬间忘了呼吸。
他的声音一直都很干净清脆,又带着一股很特别的质感,既有成熟男人的沉,又隐隐还留着一点少年气。
聂知薇本来还有点坏心思,想看看他会不会跑调,结果没有。
何昶的吉他弹得很好,熟练得像是演奏了千万遍。歌声也像他的声音一样干净,一开口就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勾了过去。
“当火车开入这座陌生的城市
那是从来就没有见过的霓虹
我打开离别时你送我的信件
忽然感到无比的思念……”
这首歌发行于2007年,也是他们相识的那一年。
那年陈楚生拿着一把吉他夺得快乐男声冠军,这首歌也成了许多人青春里绕不开的旋律。聂知薇曾和何昶聊过,说自己很喜欢陈楚生,觉得他有气质,也有才华。何昶当时不服,说自己也要学会吉他,到时候在她面前一鸣惊人。
如今十几年过去了,聂知薇终于等到了他的吉他弹唱。
只是时过境迁,他大概早就不记得自己说过的话了。
何昶坐在角落里,昏暗的灯光落在他身上,照不清脸上的情绪。他只是安安静静地看着聂知薇,把这首歌一句一句唱下去,一如这些年里,他沉默又克制地守着她。
当年他学会这首歌时,本来是想去找她的。
可偏偏那时候,何家出了事,一切都乱了套。
后来有一天,他是真的快要撑不下去了,悄悄买了去蓉城的机票。他无比希望能见到那个让他思念了很久的人,哪怕只是远远看一眼,哪怕只是把歌唱给她听。
可当飞机真的驶入蓉城上空的时候,他又后悔了。
小双还那么年轻,正是最好的年纪,有光明的前途,也该有干净坦荡的人生。
他不能去破坏她原本美好的生活。
所以这一首歌,终究没能在那一年唱出口。
这首歌迟了12年,是唱给十二年前未曾赴约的自己,也是一场迟了十二年的告白。
在歌声里,年轻的他终于与朦胧的她相遇,少年为姑娘弹奏着那首他精心准备了很久的歌曲。这也是他在脑海里排练过无数次的画面。
“有没有人曾告诉你我很爱你。”
何昶抬起眼,隔着灯影和人群,静静地看向聂知薇。
聂知薇,我是爱你的,可你不知道我爱你。
在你爱我的时候,我却只能一遍遍亲手将你推开。
因为那时候的我,什么都没有,连伸手去碰你一下,都觉得是罪过。
可现在,我忽然有点怕了,怕你真的被我推远了,怕我还没来得及说出那句迟了太久的话,你就已经不愿意再等了。
一曲唱完,四周重新热闹起来,掌声、起哄声、笑声,一下子把刚才那点几乎要破土而出的情绪重新压了回去。
何昶低着头,手指轻轻按住琴弦,像是也按住了那句差一点就要脱口而出的“我爱你”。
他到底还是什么都没说。
只是隔着一屋子的灯光和人声,看了她很久。
像在看一个迟到了十二年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