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停了停,又低声道:
“而且……在我心里,他已经被别人碰过了。”
“我不要了。”
陈瑾晖听见这句,眼睛也酸了一下。
他抱紧她,什么都没说。
有些话,她说出来就已经够疼了。他不想再替她把伤口翻得更开。
后来她终于哭累了,慢慢睡过去,呼吸也平稳下来。
陈瑾晖替她掖好被角,坐在床边看了她很久,才低声说了句:
“聂知薇,晚安。”
第二天一早,聂知薇就请了假。
她状态太差,根本撑不起工作,就把手里的客户和资源一点点分给了其他同事。
这事一传出去,连Ada都坐不住了。
客户对业务员来说就是命根子,谁不是攥得紧紧的?她倒好,一份份往外分,像真不打算再碰了。
电话打过去时,聂知薇声音还算平静:“没什么,就是生了点病,最近兼顾不过来,先让大家接着。”
“这是客户,不是快递!”Ada在电话那头急得不行,“你这么分下去是想干吗?”
聂知薇笑了一下:“那总不能都烂我手里吧。”
她说得轻,可越是这样,Ada越觉得不对。
另一边,姜玫这几天来公司来得更勤了,进进出出的样子,像是已经把自己当半个老板娘了。Ada心里窝着火,转头就去敲何昶办公室的门。
“何老板,聂知薇怎么回事?”
“她生病了,需要休息。工作上的事,先辛苦你们多担待一下。”
Ada盯着他,皱了皱眉:“不是,你有没有觉得她这状态不太像请假养病,倒像在安排后事?”
这句话说完,办公室里静了一瞬。
何昶看着邮箱里那封躺着的请假条,手指停了停,随即还是低声道:“不会的。”
也不知道这话是在回答Ada,还是在说给自己听。
他比谁都清楚,聂知薇对旭辉的感情有多深。她不会轻易撒手。
至少,他一直这么以为。
最后,他盯着那封请假邮件看了很久,才点了“同意”。
陈瑾晖这几天照样要去公司。
他不放心聂知薇一个人待着,干脆让她继续住在自己那边,又怕她一个人闷出病来,还把盛夏也叫了过去陪她。
盛夏一进门就叽叽喳喳,说漫展,说BJD,说最近的新番,恨不得把屋子里每个角落都填满声音。
聂知薇努力打起精神陪她说话,笑也笑,点头也点头。盛夏虽然是小姑娘,但很多事还是一眼就能看出来。
她看着聂知薇对着窗外发呆的样子,终于忍不住道:“姐姐,你是不是很难过?”
聂知薇一愣,回过神来,笑着摇头。
“那你是不是有心事?”
聂知薇还是摇头。
盛夏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忽然小声说:“陈瑾晖哥哥很喜欢你。”
这话一出来,聂知薇沉默了。
她不是不知道。恰恰是知道,所以面对陈瑾晖时,她的心情很复杂。
“你不是一直磕你哥和他吗?”她勉强笑了一下。
“二次元是二次元,现实是现实。”盛夏叉着腰,一脸理直气壮,“我磕CP,但我也尊重他喜欢别人的权利。”
聂知薇被她说得有些想笑,却笑不太出来。
盛夏看了她一眼,又小声补了一句:“而且……我觉得你没那么喜欢他。”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他跟你在一块儿的时候,并不开心。”盛夏说到这儿,像是怕自己说多了,赶紧捂了捂嘴,“不是说你不好啊,我就是觉得……喜欢一个人,不该让对方一直这么小心翼翼。”
聂知薇看着她,忽然有些出神。
是啊。
陈瑾晖这些天对她太好了,好到她越发没法骗自己。
他知道她心里还有别人,也不是看不出她每一次靠近、每一次依赖,都只是因为她太难过了,想抓住一点什么活下去。
可他还是在陪。
陪到连盛夏这样的小孩都看不下去了。
昨天陈瑾晖的母亲给她打了个电话,说了很多。没有恶语相向,也没有拿钱砸人,只是平静地告诉她,她和陈瑾晖不合适。
聂知薇听着,心里居然没有多少委屈。因为那些话里,有一部分,连她自己都承认。
她的家里关系很乱,她性子也不算好,看着温和,骨子里却偏执、拧巴得厉害。
她太知道自己在感情里是什么样了,一旦认定了谁,就容易一条道走到黑,撞得满头血也不肯回头。
陈瑾晖那种阳光的人和她在一起会很累。更何况,她心里那道口子到现在都没长好。
她现在给不了他完整的喜欢。
给不了,就不该吊着。
这是她这辈子难得清醒的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