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尾市几乎无人光临的郊区,有一个刚建成一半就废弃的游乐场。
之所以废弃,据说是一个财大气粗的大老板,高价买下了这块地皮。
据说价格超出了市场价的五倍。
游乐场被买下不久,外围就种上了很多种类的树,甚至还有一些果树。
建好的设施也没有拆,甚至又建了几个比较温和的游乐项目。
所以也没人知道,这座被称为“豪华私人游乐场”的里面,还坐落着一栋很气派的二层小洋楼。
“小少爷。”
喷泉前方的院门停下一辆SUV。
穿着一身考究的西服,戴着白手套,头发花白但气质儒雅的老绅士,撑开一把黑伞站在车后门的位置。
这两天的天气不算好,时不时就要飘雨下来。
一身黑衬黑裤的李不止从车上下来,修长有力的手接过黑伞,音调慢慢的:“今天辛苦了,停好车就去休息吧。”
洋楼的不远处,有一座同样欧美风的平房,是贵叔在这里的住处,有时也会是贵叔一家的住处。
贵叔撑开手里的另一把伞,笑容温和:“小少爷也早点休息。”
李不止微微颔首。
他转身,抬头望了片刻漆黑的二楼,这才缓步往洋楼里面走。
将沁着冷气的外套搭在衣架上,李不止先去了厨房一趟。
保温柜里面的瘦肉粥又是完好无损的。
李不止面无表情的将粥拿出来,倒进垃圾桶的前一刻,又顿住。
李不止叹了声气,还是自己喝完了。
算了。
省得有人说自己浪费粮食。
收拾好自己,李不止终于打开了二楼的卧室。
李不止没开灯,径直走到床边,盘腿坐在了新铺的地毯上。
借着窗外微暗的月色,可以看到卧室的那张大床上,躺着个人。
李不止歪头枕在一只胳膊上,安静地盯着床上的人看。
噼里啪啦的雨点砸在菱花窗上,很吵。
但床上的青年睡容依旧恬静。
一天一夜过去了,苏庭槐还是没有要醒得迹象。
看了半晌,李不止抬起那只空闲的手,盖在了苏庭槐的手背上,逐渐握紧。
两天前,苏庭槐刚晕过去,祝酒他们要送人去医院。
李不止没同意,直接将人带回了家里。
医生检查了很多遍,什么都查不出来,结果只是睡着了。
想到这,李不止将头埋了下去。
怎么办呢?
他又要见不到苏庭槐了吗……
……
……
昨天下了一夜的雨,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都透着清凉。
睫羽颤动,苏庭槐重新睁开了眼睛。看着头顶米色的墙色,意识还有些恍惚。
还有。
他的手好麻啊。
手指动了动,才感觉到手被人握住了。
苏庭槐缓缓侧头,看到了趴在床边睡着的李不止。
片刻,苏庭槐突然轻笑了一声。
原来记忆中,他曾试图靠想象描摹出的之之,长大了会是这么帅的长相,还有这种性格。
苏庭槐的目光重新投向屋顶。
手臂都麻了半边,也没挡住本人有意地晃动,然后毫不愧疚地喊道:
“之之啊。”
“屋里好亮啊。”
李不止感受到握住的手动了动,意识开始苏醒。
听到声音后,身体依旧是先大脑一步作出了反应——
眼睛都还没看清,人就已经走到了阳台窗,手指也碰上米色麻布的遮光窗帘。
“哗——”
最后一点光线消失在视线中,屋内陷入昏暗中。
李不止的瞳孔慢半拍地缩了缩。
原地站了两秒,他转身,眼睛死死盯着床上的青年,脸上透着不敢相信:“你、你刚刚叫我什么?”
手臂的麻意散了大半,苏庭槐缓缓坐起身,故意拖长声调:“之之啊。”
李不止没动。
苏庭槐脸上带着笑:“是需要我重新介绍一遍自己吗?”
然后不等李不止作出反应,苏庭槐就笑着开始了自我介绍。
“之之你好。”
“我是苏庭槐。”
李不止眉尖一动,嘴角下撇了撇。
苏庭槐的语气添了一些之前没有的熟稔和亲昵:“好委屈啊,需要安慰一下吗?”
说着,青年张开了手臂。
李不止没有停顿,坐在床边,将人抱了个满怀,脑袋也埋进了青年的颈窝。
抱得很紧,苏庭槐呼吸都小心了。
苏庭槐温声问:“所以,第一次见面,你就已经认出我了,是吗。”
他其实还挺想问怎么一开始不告诉他。
但是转念又一想,就算说了,鉴于没记忆,自己当时绝对是不会信的。
李不止迟疑地点了下头。
苏庭槐被对方的发丝弄得脖子有点痒,喉结不由上下滚了滚。
但苏庭槐什么都没说,反而抬手在李不止的后脑勺轻抚。
怪不得从见面开始,李不止就对自己很友好。
抱了一会儿,苏庭槐实在忍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