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秋淮签完最后一个字,才将平板拿了起来。
等看清祝酒所在的位置信息,开口先问的却是:
“南瓷也住在四季湖?”
说完,白秋淮自己先怔愣了一秒。
林勉的脑袋白了一瞬,有什么东西钻了进来。
林勉平稳的声音在室内响起。
“白总,当初是您和南先生一起买的房,手续是我负责整理的。”
白秋淮眉头锁起。
觉得哪里不对。
如果是他和南瓷一起买的,那他为什么会不记得?
他和南瓷以前……
脑子里空白一片。
越是想,大脑越是像废旧的机器一般嗡嗡作响。
能记起来的南瓷,只有旁人口中爱钱人设的白月光,为了钱,为了一刀两断,二话不说就出国了。
但脑海里什么画面都没有。
白秋淮按在突突直跳的额角,摆了摆手。
“资料放下,你先出去吧。”
林勉:“那白总,需要我为您叫餐吗?”
“不用,南…”白秋淮卡了一下,几秒后重新改口道,“我吃食堂。”
林勉安静地退了出去。
忍过那阵磨人的细密痛感,白秋淮继续翻看祝酒这些天的行踪。
渐渐的,白秋淮的目光落在视频里面的南瓷身上。
南瓷不常跟祝酒一起出门,这段视频便被白秋淮回放了十几遍,眸底流露出本人都没察觉到的贪恋。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总裁办的人说说笑笑地下了楼。
白秋淮心里冒出一个突兀的念头。
瘦了。
南瓷瘦了。
白秋淮看着画面里头打闹的人,喃喃道:
“他们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不是刚回国吗?”
说着,白秋淮下意识抬手,拉开一旁的抽屉,随手拿了一颗薄荷糖剥开,丢进嘴里。
沁人的凉意在嘴里化开直冲大脑。
白秋淮彻底待在原地。
他记得。
这个位置,原本,好像,是没有柜子的……
一种诡异的沉默在冷淡的室内铺开。
嘴里的糖被纸巾包着进了脚边的垃圾桶。
总觉得事情不简单,白秋淮打开手机,准备找在外旅游的两位父亲询问。
“小爸,我有件事情没搞明白,看到记得回复。”
消息刚发出去。
落地窗便噼里啪啦开始了。
白秋淮闭着眼仰靠在椅背,耳边尽是节奏感十足的夏雨交响曲。
“嗡嗡嗡。”
静音的手机在黑檀木桌上剧烈震动。
白秋淮瞬间睁开眼,快速点了语音接听。
“小爸。”
“是我。找你小爸什么事?”
白秋淮听着大爸微冷的声音,沉默一瞬,还是开口问了出来。
“我是不是出过车祸?”
“做梦了?”
白秋淮不理,又问:“那我是不是失过忆?”
白序沉默一瞬,真心实意的发问:“你有病?”
白秋淮:“……”
他果然还是不能和大爸进行平心气和的交流。
白秋淮果断问:“我小爸呢?”
白序也不理:“到底什么事,问我也是一样的。”
对此,白秋淮并没有抱多大的希望。
他的本意是让小爸来接:“我和南瓷,是什么关系?”
白序:“谈过恋爱的关系啊。”
白秋淮唇角抿住,不想再要说接下来的话时,嗓子似乎被胶水糊住,费了很大的力气才发出一道暗哑的声音:
“南瓷,是因为钱,才和我分手的吗?”
白序觉得这便宜儿子现在就像是被车撞过的。
刻薄的话张嘴就来:“别人说说也就算了,真把自己当成受害者了?你自己什么情况心里没点数吗?”
白秋淮闭了闭眼,缓缓吐出一口郁气。
“我小爸呢?”
“多大了,还拿你小爸当护身符呢?就算你小爸在场,我也——”
“白序…谁的电话啊?”
一阵窸窸窣窣,白秋淮听到了小爸含糊的声音。
“没谁,打广告的。”
“还累不累,吃饭还是再睡会儿?”
听到动静,白序立马就去哄了,声音也软和下来,似乎忘了电话这头的便宜儿子。
真是毫不意外呢。
白秋淮淡着一张脸,望着玻璃窗上雨落下的水痕。
几分钟后,白秋淮听到白序回来了。
“你老实告诉我,你是真不记得还是装的?”
白秋淮:“……有点模糊。”
“小小年纪就开始健忘症了?”白序嘟囔了一句,但通过话筒,白秋淮准确无误地接收到了这句吐槽。
白秋淮:“……大爸,我还在。”
白序清了清嗓子,又变回了正经的大人。
“你们高中就在一起了。本来大学要订婚,但正赶上南家补办婚礼,你们的订婚就推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