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不止是再婚子。
他不是长子,而长子也不是没脑子的,即使李时运有别的想法,家族也不会同意让他掌权。
但李辜舟这个人,是很谨慎的。
当初他们母子能成功逃离,也有他的一份功劳。
谁知李时运还是把人找回来了。
所以李辜舟的想法一直都是——铲除这个可能会在未来挡路的,他也并不喜欢的弟弟。
被李时运训完,已经到了凌晨。
李不止的房门还开着,李辜舟路过这里敲了敲门。
李不止坐在书桌前,不慌不忙的将已经拼好的拼图打乱,然后推到一边,像座小山。
慢条斯理地做完这一切,房间的主人才缓缓起身。
李不止笑吟吟的:“这么晚来我房间,是有什么事吗,大哥?”
李辜舟反手将门上,也不装了:“你做的?”
李不止:“什么我做的?”
“别装。”李辜舟心下烦躁,面色阴沉沉的,“这个项目是政府发起的,轻易不会换人。是不是你做的。”
李不止靠在书桌边沿,双手撑在身后,姿态很是放松。
听到这个问题,李不止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脸上的笑容扩大。
“大哥开什么玩笑?我每天都去哪儿,你又不是不知道。”
李辜舟沉着脸没说话。
保镖给的行程里,李不止不是在飙车就是去酒吧,去年又多个追着一个叫祝酒的男人跑。
确实没有空闲给他捣乱。
李辜舟并不想信他。
但是没办法,他找不到漏洞,更不信李不止会和政府有关系。
最后只能口头威胁:“尾巴藏干净点,小心你李家少爷的身份丢了。”
李不止偏着头,无所谓地耸了耸肩:“随便。”
李辜舟刚迈出房间,身后的房门就砰的一声关上了,然后就是一道清晰的反锁声传入耳朵。
垂在身侧的双手握紧,李辜舟对李不止的厌恶又增了几分。
李不止才没空理他,重新坐回到书桌前,开始一点一点、耐心十足地还原拼图。
墙上的装饰钟表咔哒咔哒地响着,时针从1指向4,数百块碎片拼凑到一起,逐渐形成一个人像。
指腹轻轻从坐在秋千上看书的苏庭槐脸上滑过,李不止的气场变得柔和又眷恋。
十几分钟过去,李不止摸出手机,熟练地拨通某个电话号码。
“再帮我定制几套拼图,画稿等会儿发你。”
“哟,这么晚了,李少爷还没睡呢。”电话那头的方琦打趣道。
李不止:“你不是也没睡,有脸说我?”
方琦轻啧了一声:“可不一样,咱身边可是有美人作陪的。”
李不止不理,动作迅速的将十几张画稿传给他:“这几张抓紧点啊,之前的几幅要拼完了。”
方琦吸了口烟,开始他的例行追问:“不是兄弟,都给我发两年多了,这到底是哪路神仙啊?看着和小替身也不像啊。”
李不止纠正:“人家叫祝酒。”
方琦只以为这少爷又犯病了:“行行行。所以你到底是喜欢祝酒,还是这个你一直在画的人?”
李不止张口就要说,却被所谓的剧情控制住了。
只好含糊道:“你以后就知道了。”
方琦并不准备结束:“那你什么时候学会画画的,这个总能说吧?”
李不止眸光散了一瞬:“……很久了。”
“牛逼啊兄弟,时间管理大师。在你大哥看你那么紧的情况下都能偷师成功,佩服佩服。”
李不止轻笑了一声:“也不算偷师,一对一服务的。”
挂了电话,李不止只睡了两个小时不到。
再次从梦中惊醒,李不止洗漱好,熟练自然地扒出藏进各种角落的药瓶,拧开倒出花花绿绿,足有小半把的药片。
就着床头柜上的凉水,李不止面无表情地吞了下去。
依旧是六点不到,李宅刚起床收拾的佣人,日常目送小少爷驱车离开。
……
……
“今天怎么样?”
方颂抽出胸前口袋的钢笔,柔声询问面前的少年。
李不止抿唇,轻声开口:“我又梦到他了。”
方颂:“我推荐给你的可以用拼图转移注意力,有用吗?”
李不止抬手抵在唇边,不太自然地偏了偏头:“更想他了。”
“……”
方颂写写画画的动作一停。
方颂斟酌开口:“什么样的拼图?”
李不止老实巴交:“我画了他,然后找人定制的。”
方颂:“……”
方医生默默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不可以跟病人生气。
方颂:“也不错。不过我想,你可以进行下一个阶段了。”
接下来,方颂例行问了很多。
而李不止的状态,也依旧是有时回答,有时闭口不语。
方颂将这次的记录夹进专属李不止的一个文件夹,重新开口:“我能问一问,你和他,你们在梦里是什么关系吗?”
李不止:“我们交往了,但不是梦。”
“所以你依旧坚持,他一定会来找你的,是吗?”
这次,李不止沉默了片刻。
方颂意外地挑了下眉。
以往每次询问,这位小病人都是很坚定地说“是”。
李不止缓缓开口:“……是的,我坚信。”
李不止很早就意识到,自己的精神出现了问题。
距离恢复…姑且称作是前世记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