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人站在眼前时，方颂皱了下眉。

根本不用做什么测试了，这个状态，明显比上次见面要差很多，差得不是一星半点。

刚要开口，就看到了车身上的破损痕迹。

方颂面色更加严肃：“这是在自救还是玩命，你分得清楚吗？”

“不要忘了，还有一个苏庭槐在等你。”

李不止身体晃了一瞬：“你说得对。”

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小很多，还在上大学的学生，方颂缓缓吐出郁气。

方颂压着人检查了一遍。

除了心理健康在红线以下，就连身体健康都压在了红线上。

方颂刚松下的眉头又皱了起来：“你最近没有好好吃饭吗？”

“没胃口。”李不止恹恹地躺在沙发上。

“最近的睡眠呢？我记得你提过，在苏庭槐身边，你能一觉睡到天亮。”

“……最近？梦魇，会惊醒。”

“是在害怕什么吗？”

李不止慢吞吞吐出后半句：“我开始害怕，他又是我出现的幻觉，说不定某天就又消失了。”

方颂尽力安抚他：“苏庭槐是真实的。虽然我和他的第一次见面很突然，但我看到了，也说话了。如果真是你的幻觉，我跟贵叔一定是看不到的。”

半晌，李不止低声开口：“按情况换药吧。”

“我有必要提醒你，是药三分毒，你现在光靠药物是不行的。”方颂烦闷地捏了捏眉心，感觉自己的医生证开始上压力了，“如果你的病情在半个月内没有得到很好的控制，我会主动联系苏庭槐，请他参与你的治疗。”

李不止没说好还是不好：“先开药。”

对于李不止这种听话又很犟的病人，方颂叹了声气。

挂了电话的苏庭槐也叹了声气。

李不止绝对有事瞒着他。

但他目前找不到入口，只能是暂且压下。

午饭是苏庭槐自己吃的，就让厨房做了两三道菜，苏庭槐兴致缺缺地吃了一半就没吃了。

郑管家又去了花园照顾那些花，苏庭槐一边看着综艺，一边在平板上勾勾画画。

两个小时后，苏庭槐看着画上侧头看过来的李不止，露出满意的神色。

玄关传来一声开关门的响动。

苏庭槐探头：“小九哥。”

“给你买了点零食。”祝酒晃了晃手里的装满零食的袋子。

苏庭槐眼前一亮。

将平板收拾到一边，接过袋子拿了两包薯片：“谢谢小九哥。”

苏庭槐撕开了一包黄瓜味的。

祝酒摸了两片扔进嘴里：“现在听故事吗？”

苏庭槐抱着薯片点头：“嗯嗯，我准备好了。”

祝酒和他的男朋友是在高中认识的。

祝酒是个孤儿。

过了十三岁的孩子，几乎不会再有人收养。

祝酒是在几乎外面的例外。

十三岁的祝酒还没有现在天不怕地不怕，性格温顺，长得也好看，一对四十岁左右的夫妻看中了他。

他们一直没有孩子，到了这个岁数，收养孩子就是为了给自己养老送终。

祝酒背着一个简陋的小包袱，跟随这对夫妻回了家。

他们住在一个中档小区，丈夫是个小老板，妻子则在小区开了一家便利店。

祝酒在这里过了美好梦幻的两年。

然后，养母怀孕了。

在祝酒十五岁的时候，他多了一个异父异母的弟弟。

与此同时，养父的公司出了问题，一度濒临破产。

养父母每天都在吵架。

照顾小朋友的责任落在了祝酒身上。

祝酒好不容易有了家，尽心尽力，把小朋友照顾的很好。

只是再完美的游戏也会出bug，两个月后，祝酒因为成绩好，被老师留下一起改卷子。

改着改着，一抬头，天黑了。

祝酒想着吵架时的养父母根本顾不上的弟弟，匆匆告别老师跑回了家。

进门前，祝酒还在想，自己回来的晚，那弟弟应该喝过奶了吧。

进门后，迎接他的是如同洗劫过得客厅，乱糟糟的厨房，还有衣襟松散，头发凌乱，对他怒目而视的养母。

然后就是从卧室姗姗来迟，质问他“晚饭呢”的养父。

一瞬间，祝酒明白了。

养父母把他当成了一个不要钱的保姆。

忍了两个礼拜，祝酒不想干了。

他去找养母，说自己想回孤儿院。

养母让他去找养父。

祝酒等了几天，才看到最近总是不在家的养父。

祝酒说了自己的诉求，但养父不干，骂他是个白眼狼。

骂着骂着，养父忽然一停，随后用一种打量商品的眼光看他。

祝酒寒毛竖立，意识到了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