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天光透亮，阳光铺满整间病房，顾夜枭经过一夜休憩，精神状态好转不少，手臂伤口痛感稍稍缓和，只是依旧不能大幅度活动。楚砚寒一早回支队处理积压的审讯收尾材料，上午九点便带着案卷回到医院，打算趁着陪护间隙，和顾夜枭梳理连环命案遗留的细节分歧。

昨夜敞开心扉诉说过往之后，两人之间再也没有刻意的疏离与试探，相处氛围松弛温和，褪去了以往公事公办的生硬距离。楚砚寒将卷宗摊开在床头柜，指尖点在凶手供述的作案时间线上，轻声道出两人侦查时产生的细微分歧：“昨日外勤排查时，我判断凶手第一起作案前三天便进入片区踩点，你却坚持他潜伏在片区至少一周，现在结合口供来看，你的推断完全准确。”

顾夜枭微微侧头，目光落在卷宗记录的证词上，清冷声线带着几分释然：“早年在边境和毒贩周旋，这类报复型恶性罪犯的藏匿、踩点习惯我接触过很多，他们内心极度自卑敏感，不会贸然仓促动手，一定会长期蛰伏观察住户作息、监控点位，确认万无一失才会行凶。当时我们只是思路切入点不同，算不上真正的分歧。”

四年搭档办案，两人偶尔会对侦查方向、抓捕方案产生不同判断，从前顾夜枭习惯独自沉默坚持方案，楚砚寒顾及两人生疏的关系，不愿过多争执，细微分歧藏在心底，偶尔生出淡淡的隔阂。可如今彼此袒露所有心事，再看待办案思路的差异，多了几分包容理解，懂得换位思考对方判断背后的经历与依据。

“从前我们出现侦查分歧，你总是闭口不解释推理逻辑，我只能凭着默契摸索你的思路。”楚砚寒轻轻合上卷宗，侧头看向身侧的人，语气柔和，“以后再有不同想法，我们可以静下心细细沟通，你的边境侦查经验是独一份的宝贵参考，不必独自藏在心里。”

顾夜枭闻言轻轻颔首，眼底漾开浅浅笑意，这是楚砚寒四年以来，第一次看见她卸下防备后发自内心的柔和笑容，眼角那颗泪痣衬得眉眼愈发温润动人。

“以前刻意和你保持距离，连办案交流都不敢过多交心，怕流露过多在意，暴露我的真实身份。”顾夜枭坦诚道，“如今心事尽数说开，再也不用伪装冷淡，往后办案，我会完整和你梳理所有推理线索，不再独自硬扛判断压力。”

两人顺着卷宗，复盘本次连环命案全程侦查细节，逐一化解曾经存在的思路分歧。楚砚寒熟悉本市辖区治安、本土罪犯心理特征，顾夜枭精通边境亡命徒、反侦察罪犯的藏匿手段，两种截然不同的侦查经验互补融合，处事判断愈发契合，无需过多言语，便能读懂对方心底的规划。

聊到中途，支队两名年轻警员提着水果前来探望，进门看见两人平和交谈、氛围亲近融洽，不由得微微诧异。以往楚支队和顾警官相处永远保持清晰的同事分寸，很少这般放松闲谈，此刻两人并肩靠在床头，交流案情时眼神交汇，藏着旁人插不进去的默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