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征在一个陌生房间醒来,醒后浑身酸痛,身上没有哪一处不痛的。
恍惚间他想起自己好像被人偷袭了。
那他现在在哪里?也不知道莫君离他们发现自己昏死了没。
旁边有一阵风被带起,一股浓郁的香味萦绕在鼻尖,熟悉又陌生。
云征肯定这股味道自己从前在哪里闻到过,而且不止一次闻到过。
就好像是两三年前他在临安闻到的那股,也是那一次他差点死在香味的主人手里,重伤后被赶来的兄长带回庐陵,吓得云家人心惶惶半个多月,最后待他身上大大小小的伤痊愈后,被云家家主,亦是云征的阿娘关了禁闭。
云征猛然睁开眼,对上面前几乎快要贴上自己的妩媚女子。
筱娘媚眼如丝,饶有趣味盯着云征的脸,就是他倏地睁眼,也没能吓着这位大胆的女子。
“庐陵云家的二公子……”筱娘纤纤玉手贴在云征胸口处,指尖打转,红唇轻启,“当初可真是被你蒙骗了,对你丝毫没有防范,害得我失了我最爱的药人。”
筱娘的容貌属于那种成熟魅惑,一双狐狸眼添了几分精明,烈火般的蔻丹点缀指尖,更显佳人手指纤细白嫩,让人忍不住抓住这份柔软握在手心。
云征无动于衷,他甚至觉得身上更痛了。
筱娘的魅惑力可不低,只可惜碰到云征这硬茬,一心想着怎么让另一个人重回天日,对面前女人无感,更不可能对筱娘心动。
“拿开你的手!”云征看了头犯疼,“还有,你身上的香熏到我了。”
本来就很难受了,这股浓香还久久不散,熏得他难受反胃,头上的伤好似都要加重三分。
筱娘一向来被男人捧在手心,从未有男人对她如此呵斥,更不会拒绝她的主动。
几年前云征拒绝过一次,还让人把她打伤了,如此无情,亏得她还想把人诱来。
不得不说,不管过去多少年,云征这张精致的脸蛋还是很得筱娘芳心的,只可惜他性子孤傲,不接受自己。
“哼!”筱娘快速从云征身上起来,她居高临下看着云征,企图给自己找回一点气势,“云二公子如今你是我捡回来的,要不是我你怎么死在荒郊野岭都不知道。如今你是我的阶下囚,我还能看上你那是你的福气,别给脸不要脸!”
云征面无表情掀起眼皮看她。
是不是救命暂且未知,他只是被人偷袭了,可能有点脑震荡,不是差点没命,犯不着筱娘大发慈悲来救。
她的目的云征太清楚了。
当年临安一行云征拒绝她是小,放走她辛辛苦苦养的好一些药人,甚至带走了她最为偏爱的药人萧四是大。
筱娘心眼小,在他手里栽了一次,轮到她有机会报复,她岂会放过。
“你说先奸后杀如何?”筱娘勾起红唇,素手抚上云征的侧脸,看她眼里情意绵绵,好似真的很爱对方。
云征不语,连与她对视都懒得。
筱娘并没有在意,“这样挺便宜你的,不如我把你做成药人,一个专门服侍我的药人。”
眼前的女子对于一切好看的事物丝毫没有抵抗力,她喜欢一切完美无瑕的人或物,哪怕这些都不属于她,她也会不惜一切抢过来占为己有。
说实话,云征并没有怕,哪怕他只是一个毫无武功的普通人。
“随你。”
筱娘困不住云征,她的大本营在临安,几年前又被自己掀了,就算她北上再建个老窝,短短几年时间也不可能有多壮大。
何况如今华北动荡不安,能活命已然算是幸运。
筱娘最见不得云征这副模样,好似什么都在他的意料之中,始终维持着他的清冷,冷淡地拒绝所有一切。
他凭什么可以这么冷静!
“好!好!”筱娘的面孔突然变得狰狞,“我倒要看看,华南云家的二公子骨头能有多硬。只怕你云征意志扛得住各种毒药的折磨,身体却未必挨得住!”
云征闭眼不语,反正他被绑着,暂时逃不了。
拖延时间等着其他人来救的可能性不大,他还是得想法子自救,不然真有可能被筱娘活活折腾死。
筱娘狠话在前,云征以为在他成功逃跑之前免不了遭点罪。
不知为何,那日之后筱娘没有什么动静,好像把云征制成药人这事只是她口中的说笑。
云征知晓筱娘是真的想这么做,她早就想报当年在临安的仇,但是什么原因让她迟迟没有动静便不得而知了。
短短五日之内他们换了三个住处。
云征起初还以为是临近泺邑纷乱不停,直到今日筱娘阴沉着脸进来,目光偶然扫过云征的脸,更是咬牙切齿。
她没有多说什么,又开始收拾东西,准备换下一个住处。
云征扯起嘴角冷笑,“躲一时躲不了一世,只要我人还在华北,孟家人断然不会放弃,你只能不停带我转移位置。”
“你听到了!”筱娘脸色更差了。
是的,云征不小心听到了方才外面传来的声音。
是孟家的人,专门为找一人而来。
云征不知晓自己在什么时候竟如此得孟家人重视,不过离开了泺邑,竟叫孟家人在发现后如此大动干戈寻找他的下落。
明明之前除了与他做邻居的那位,他没有再接触其他的孟家人,就是查暗柳巷的那些人,也都没有直接接触。
虽说外面查他查的紧,却无疑给了他一个机会。
在筱娘这里,他很有可能会有性命危险,被孟家人带回去,至少不会有性命之忧。
云征目光沉沉,想起了与孟家人接触的面具人。
当时他猜出了两个人在扮演邻居余今时,就有心留意他们,没有当即戳破他们的身份,另外暗查过好几次面具人是否与孟家有联系。
结果不尽人意,那段时间面具人几乎没有与孟家有来往,唯一算得上来往的还是离家出走的孟鞍。
他手里那枚麒麟玉扣主人的身份被姜武查到了一点苗头,是嫡系庶出的一人,而死在流云宫的凶手与孟鞍之间是亲兄弟关系。
经过为数不多的接触,云征并没有发现孟鞍对他的恶意,相反十分讨好自己。
这一点让他觉得有些许古怪,但联想到面具人又释然了。
云征肯定孟鞍对自己没有杀意,在他们离开那个巷子后,云征也没有听说孟鞍回了孟家。
这一点大概可以证实孟鞍离家出走是与孟家有了间隙,至于这间隙是何云征并不关心。
那么如今孟家找他,恐怕和孟鞍毫无关系,但找一个从未在孟家露过面的人,云征只能把原因想到面具人身上。
因此,那个面具人与孟家确确实实是有关系的。
见云征出神,筱娘自然而然认为云征在计划向外边找他的那些人求救。
这些天筱娘被扰得烦不胜烦,一边带着云征离开,一边还要担心自己安全,各种情绪的糅杂下,她的脾气也见长不少。
筱娘大步上去,一手掐住云征的脖颈,“我劝你歇了那些小心思,你要是敢让孟家人发现你,我会直接杀了你的,反正我们啥也跑不了,我死也要拉个垫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