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此可见,筱娘是真的被孟家人隔三差五的骚扰烦透了。
云征很识趣,再三保证自己绝不会这么做。
孟家固然安全,但仅是性命无忧,他的其他安全可没有什么保障。
云征不傻。
孟家这么大张旗鼓,莫君离他们定然会一同出手寻找,他才不会让自己脱离狼群又入虎豹堆。
他们再一次换了住的地方,筱娘怕云征逃跑,一直绑着他,就是到了住处也没敢松懈。
不知是否是她近来频繁的更换住处,已经让孟家人给盯上了。
她强忍着这些天的疲倦,一刻也不曾懈怠。
入夜,屋内的空气中一种淡到可以忽略不计的味道被掩盖在浓郁香气之下 。
云征忽的睁开了眼。
这股味道微乎其微,却被云征轻易捕捉,是一种迷香的味道。
也不知是何人,竟在夜半三更时玩这种阴暗的把戏。
云征知道自己躲不开这一次,低头看了眼自己被绑上的手脚,活动确实不便,但不妨碍他躲到床底。
迷香作用得很快。
身旁的筱娘早已昏死过去,云征咬牙借力坐起,尽量不发出任何声音,从筱娘身上跨过,跌在了地上。
近些天为了防止云征逃跑,二人一直是同床而睡,不过筱娘心思被孟家人分去了大半,又累又耗神,根本没了干其他事的想法。
这也为何筱娘明明也通药理,却还是被人算计时毫无反应。
屋外的人似乎知晓筱娘精通药理,生怕药效没能在她的身上发挥,故而在外等了好一会儿。
也亏得如此,云征才有机会滚进床底。
他不知晓这样能否避开外面的人,但至少能有一丝希望。
屋里彻底没了声响,外头的人才小心翼翼试探性推开门进来。
云征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脚步杂乱无章,依稀可辩出对方至少两人。
“你去那边。”
外头响起窸窣声,不知过了多久,云征的手臂压得发麻,他们才走到床边。
“这小娘们还真没说谎?”其中一个道,“还真就她一人住。”
“但这里的东西可不止她一个人的。”另一个接了话。
对方回复,“你还不知道这娘们什么德行,她在华南可是出了名的放浪形骸,只要她看上的,没有她抢不到的。”
“闭嘴!确认真的没有?”
“她要藏人总不至于夜半三更还藏罢。”
“话是如此。”
“真不知晓孟家一直盯着这娘们是何意思。”
“闭嘴!那是上头的意思。”
“是那位?”方才还在吐槽孟家的人瞬间噤声,片刻后才犹豫道,“你说上头那位他这么大张旗鼓究竟是想作甚。”
“上头的心思你我不可盲猜。”对方冷声回复,“再查仔细了。”
有人走远了点,嘴里却还是忍不住念叨,“再仔细不也没有,孟家老大也发过话,我们要找的人脑瓜儿聪颖着,说不定用不着咱们找上门来,他自己先想方设法跑回去了。”
床边站着的人沉默数秒,怕是默认了对方的话。
“都找遍了,就是没有。”人又走回床边,“他们看到的是真是假,那群平民不会是骗人的罢。就是没有耍咱,人肯定是自己跑了!”
说了一句又一句,那人还指着屋内的用物说得头头是道,“你瞧瞧这些,两人用的,可人就一个,你说不是他自己跑了是什么。”
或许是赞同了这话,两个人没多久就离开了。
屋子里又一次恢复了安静。
床底的云征扭动着身体,想要挣扎出来,但他眼皮打架,身体十分疲惫。
他想,到底还是闻了一点迷香,这点迷香并非对他毫无影响,只不过是起效慢了点。
云征只朝床边挪了几寸距离,最后架不住生理的困倦,垂下眼皮彻底睡了过去。
另一边的人早就炸开了锅。
莫君离等人好不容易全部摆脱守卫,接二连三在破庙聚集。
“半个时辰了,云征上哪儿去了。”左江临等得着急。
与他相对的另一面墙上靠着姜武姝,此时此刻,她的脸早已黑成了木炭。
“左少主也知晓现在是什么时候么!”云征迟迟没有消息,人影都见不到,姜武姝着急了,急了对厌离阁的两位阁主自然也就没有什么好脸色,语气也生硬的。
“你朝我发脾气也没有用。”左江临知道姜武姝的尿性,但凡和云征搭边的事,她恨不得自己亲自来做。
也不知道是不是云征上辈子救了姜武姝的命,得了她现如今的重视。
莫君离站在破庙门口眺望,寒冬腊月的,左江临恨不得把人拽回来。
那时候情况混乱,左江临却有记忆他当时分明瞧见云征往城外跑。
“进了坐坐罢。”左江临再一次劝说,哪怕结果一样被拒。
莫君离就像块望夫石,杵在门口一动不动。
直到远处有人影出现,并且快速跑向破庙,莫君离才动了动身子,下意识向前一步。
可惜,对方不是云征,而是出去看看附近是否有云征踪迹的萧四。
云征不见了,厌离阁同百香堂也没有了往日虚情假意的表象。
几个人闹了一场分道扬镳。
姜武姝并不想把怒气发泄在莫君离身上,明明当初说好了保护云征安全的人是他,他非但没有做到,云征还失踪了。
想到云征失踪,不止是姜武姝,就连这里平时最怯懦的姜文也不由生出几分怨怼。
他们在破庙分开,各自用各自的方法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