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龙哥,再宽限几日,我一定还,一定还!”李账房哭求。
“宽限?宽限多少回了?今日不还,别怪我不客气!”疤脸汉子举起棍子,便要打下。
“住手!”元汴喝道,与沈月英走进院中。
疤脸汉子回头,见是两个生面孔,皱眉道:“你们是谁?少管闲事!”
“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元汴淡淡道,“他欠你多少钱?”
“三千两!怎么?你要替他还?”
“三千两罢了,不多。”元汴从怀中摸出张银票,递过去,“这是一千两,剩下的三日后还。这三日,莫再找他麻烦。”
疤脸汉子接过银票看了看,确定是真的。他打量元汴,又看看沈月英,冷笑道:“行,给你个面子。三日后若还不上,连本带利,五千两!”说罢,一挥手带着手下走了。
李账房从地上爬起来,对着元汴连连作揖:“多谢好汉相救!多谢!”
“不必。”元汴扶起他,“此处不是说话地,换个地方。”
三人出了院子,在附近找了家酒楼要了个雅间。吴账房惊魂未定,连喝了几杯酒,才缓过神来。
“好汉大恩,吴某没齿难忘。只是……那三千两银子,李某实在还不上……”
“银子不必你还。”元汴看着他,“但需问你几件事,老实答那一千两便当酬谢。若答得好,再给你两千两,够你还债,还能余些过日子。”
李账房眼睛一亮,但随即警惕:“好汉要问什么?”
“程五爷那批盐,藏在哪儿?”
吴账房脸色大变,站起身要走。沈月英按住他肩膀,稍一用力,他便疼得龇牙咧嘴,坐了回去。
“好汉……好汉饶命!这事不能说,说了,程五爷会杀我全家!”
“不说,现在便杀你。”元汴语气平静,但眼中寒光让吴账房打了个哆嗦。
“我……我真不知道……”
“你是他账房,管了二十年账,他的私仓在哪儿你不知?”元汴冷笑,“李账房,我既能找到你,便知你的底细。你在老家有个儿子,今年十六,在县学读书,是不是?”
吴账房浑身一颤,眼中露出恐惧。
“你若老实说,我保你儿子平安,还给你银子让你远走高飞。若不说,明日你儿子便会失足落水,你信不信?”
这话是诈,但李账房信了。他面如死灰,瘫在椅上,良久方哑声道:“我说……我说。但那批盐,不在一个地方,分了三处。”
“哪三处?”
“一处……在瓜洲渡东头的废仓,原是漕运的备用仓,十年前废弃了,程五爷买下来,改成了私仓。那儿存了一千引。”吴账房声音发抖,“第二处……在仪征城外的土地庙,庙底下挖了地窖,存了八百引。第三处……在刘广禄的别院里,就在瘦西湖边上,叫听雨轩,那儿存了一千二百引。”
三千引,果然分了三处。沈月英与元汴对视一眼,又问:“账册呢?崔文泰那本账册,程五爷放在哪儿?”
“账册……在程五爷书房的暗格里,但他早些日子取出来了,说要烧掉。可后来刘广禄派人来要,他又没给,该是还在他手里。”
“刘广禄为何要账册?”
“那账册记着他们这些年分赃的数目,刘广禄怕程五爷拿账册要挟他,所以想要拿到手毁掉。”李账房顿了顿,“但程五爷不傻,账册是他保命的筹码,不会轻易交出去。两人为此闹了不快,听说昨夜在画舫上,刘广禄还逼问来着。”
“那账册具体在哪儿?说!你定是知道!”
“在……在程五爷卧房的拔步床里,床板下有暗格,钥匙在他贴身带着。”李账房说完,哀求道,“好汉,我都说了,放我走吧。程五爷若知道,我必死无疑。”
元汴从怀中又取出两张银票,共两千两。随后他又给出一张一百两的银票递给他:“拿着,连夜出城,寻个地方落脚。莫再回来。”
李账房接过银票,千恩万谢,匆匆走了。沈月英看着他背影消失在夜色里,低声道:“他的话可信么?”
“七分真,三分假。”元汴道,“但足够了。三处盐仓,账册,都问出来了。接下来是动手拿人,还是先取证据?”
“先取账册。”沈月英沉吟,“有了账册,才能钉死他们。但程五爷的宅子守卫森严,不好进。”
“我来。”元汴道,“锦衣卫的本行便是夜探、取物。只是需有人接应,调开守卫。”
“我与你同去。”
“不,你另有事做。”元汴看着她,“三处盐仓,需同时查抄,否则打草惊蛇。你带漕帮的人,去瓜洲渡和仪征那两处,刘广禄的别院我来办。至于程五爷的宅子,我今夜便去取了账册,再与你会合。”
“可你肩伤……”
“无妨,已好了大半。”元汴笑了笑,“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