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何开门,外头是个驿卒,端着食盘进来,摆上饭菜和酒。
驿卒摆好,却不走,低声道:“几位爷,东院那些人,方才在打听去铅山的路。小的多嘴问了一句,他们说要去铅山县石塘镇,访一位姓吴的亲戚。”
“石塘镇?”元汴心中一动。石塘镇是铅山与福建交界处的一个小镇,以产纸闻名,但地势险要,山道崎岖,素有“一脚踏两省”之说。那里私盐、走私猖獗,是三不管地带。
“是。小的还听那老者嘱咐护卫,说‘今夜警醒些,莫要误了时辰’。”驿卒说完,躬身退下。
韩烈看向元汴:“元小旗,他们今夜可能要动身。”
“铅山夜路难行,他们为何急着赶路?”元汴思索,“除非……他们有约在先,不能耽搁。”
“那我们……”
“等。”元汴道,“他们若真夜行,我们暗中尾随,看他们去石塘镇见谁。若不动,明日再作计较。”
五人匆匆用了饭,元汴肩伤疼得厉害,服了颗静虚子留下的止痛药,和衣在榻上歇息。韩烈与老何等轮流值守,盯着东院动静。
约莫戌时三刻,东院传来轻微响动。
韩烈从门缝窥看,只见那三辆篷车已套好马,护卫们悄声上车,那老者和年轻书生也钻进中间那辆篷车。车队缓缓驶出驿站,向东而去。
“他们动了。”韩烈低声道。
元汴起身,肩伤仍疼,但精神已振。
几人牵马出驿,远远吊在车队后方。夜色如墨,无星无月,只靠前方车队的灯笼微光辨路。
官道渐渐狭窄,两侧山影幢幢,夜枭啼叫,更添阴森。
车队行得不快,对方显然是极其谨慎。
元汴等人拉开距离,借着夜色掩护,倒也未被发觉。如此行了约一个时辰,前方现出岔路,一条继续向东,一条折向东南,是进山的路。
车队在岔路口停了片刻,那老者下车,举灯看了看路,挥手示意,车队折向东南山路。
“果然是去石塘镇。”韩烈低声道。
元汴点点头。
山路崎岖,车行更慢。元汴五人下马,将马拴在林中,徒步跟踪。
山路一侧是峭壁,一侧是深涧,只容一车通过,极为险要,车队的灯笼在黑暗中摇晃。
又行数里,前方传来水声,是条山涧。涧上有座木桥,年久失修,桥板残缺。
车队在桥前停下,护卫下车间桥。便在此时,异变陡生!
两侧山林中忽然响起尖厉哨声,接着火把大亮,数十名黑衣人从林中涌出,将车队团团围住。
这些黑衣人皆蒙面,手持钢刀,动作矫健,瞬间将车队护卫逼住。
“什么人?”车队护卫头领厉喝,拔刀在手。
黑衣人并不答话,为首一人挥刀便砍。双方顿时厮杀在一处。车队护卫虽勇,但黑衣人众多,且居高临下,占了地利。顷刻间,已有三四名护卫倒地。
那老者和年轻书生从车中跃出,老者手中竟提了柄剑,剑法不俗,瞬间刺倒两名黑衣人。年轻书生也抽出软剑,剑走轻灵,专攻要害。
元汴五人在后方林中窥看,皆是心惊。这些黑衣人从何而来?是劫道的山匪,还是……
“元小旗,我们要不要?”韩烈做了个手势,看向元汴。
元汴目光紧盯战场,黑衣人目标明确,直扑中间那辆篷车,显然知道车上装着要紧物事。而车队护卫拼死护车,那老者和年轻书生武功不弱,一时间僵持不下。
“再等等。”元汴沉声道,“看清他们意图。”
正说着,黑衣人首领忽然吹了声口哨。林中又涌出十余人,手持弓弩,对准车队便射。
箭如飞蝗,护卫们措手不及,又有数人中箭。那老者挥剑格挡,却被一支冷箭射中肩膀,闷哼后退。
年轻书生见状,厉声道:“保护先生!”率余下护卫结阵,将老者护在当中。然黑衣人箭矢不绝,护卫不断倒下。
眼看车队便要全军覆没,元汴知不能再等,低喝:“救人!”
几人从林中跃出,直扑黑衣人。
元汴绣春刀出鞘,刀光如练,瞬间砍倒两人。韩烈、老何等皆是锦衣卫好手,刀法狠辣,加入战团,顿时扭转局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