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御史瞳孔骤缩:“你们……你们不是古董商人!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我们是什么人,老大人不必知道。”沈月英开口,声音清冷,“老大人只需知道,你儿子欠了赌债,你与郭振、陈文远合谋,私通倭寇,欲献江都,接应钦犯出海。这些事任何一桩泄露出去,都是灭门之罪。现在,我们给你一个将功折罪的机会。”
胡御史浑身颤抖,指着二人:“你……你们血口喷人!”
“是不是血口喷人,老大人心里清楚。”元汴取出郑千户的口供副本,拍在桌上,“郑千户已全部招供,郭振、陈文远一个也跑不了。老大人若还想保全家族,便与我们合作。否则……明日此时,胡家便皆是阶下囚。”
胡御史看着口供,手抖得厉害,终是长叹一声,老泪纵横:“老夫……老夫一时糊涂啊!郭振那厮,以我儿欠债为要挟,逼我为他们牵线搭桥。我……我愧对朝廷,愧对祖宗啊!”
“现在悔过,为时未晚。”元汴道,“老大人只需按我们说的做,我们可保你胡家平安,你儿子欠的债,我们也可代为偿还。如何?”
“你们……要老夫做什么?”
“第一,立刻修书给南京守备府,就说江都有变,计划泄露,让他们切勿轻举妄动。第二,将你与郭振、陈文远往来的密信、信物,全部交出。第三,月圆之夜子时之前,你要设法拖住郭振、陈文远,不让他们出府。可能做到?”
胡御史犹豫片刻,终是咬牙:“能!只要你们保我胡家平安,保我儿性命,老夫……什么都听你们的!”
“好。”元汴点头,“现在便写信。记住,莫耍花样。你儿子的命与胡家的前途,皆在你一念之间。”
胡御史颤巍巍走到书案前,提笔写信。
沈月英在一旁监视,元汴则迅速搜查书房,果然在暗格中找到几封密信,皆是郭振、陈文远与南京往来的凭证,还有一块南京守备府的通行腰牌。
信写罢,胡御史按下手印。
元汴将信收起,对胡御史道:“老大人暂且留在府中,莫要外出。明日自有人来与你联络。若敢通风报信……”
说到这,他目光一寒:“后果自负。”
胡御史连连点头:“不敢,不敢。”
两人出了胡府,匆匆返回驿站。路上,沈月英低声道:“胡御史的话可信么?”
“七八分。”元汴道,“他爱惜名声,又疼儿子,如今把柄落在我们手中,不敢不从。只是此人老奸巨猾,需防他暗中反水。回去便让清月道长暗中盯着胡府,若有异动,立刻让道长报知,我们也好做准备。”
回到驿站,已是午后。周勇尚未回来,清月、清宁却已先回,还带回了消息。
“陈文远拿下了。”清明道,“我们趁他午歇时潜入书房,那厮被我们当场擒住。他府中护卫不多,已被全部控制。这是从他书房搜出的。”说着,他递上一叠信件。
元汴接过翻看,正是陈文远与郭振、胡御史、乃至南京某位兵部郎中的往来密信,其中详细提及月圆之夜的计划,还有一份江都城防图,标明了东门守军布置、接应路线等。
“好!有了这些,郭振便无可抵赖。”元汴精神一振,“周千户那边如何?”
话音刚落,周勇匆匆进来,脸上带着喜色:“元小旗,成了!卫所副指挥使林大人,还有两位千户,看了郑千户口供,又见郭振与倭寇往来的密信,当即答应反正。他们已暗中调集了五百亲信,控制了卫所武库、粮仓、及四门。只等明日郭振入彀,便可一举擒拿。”
“郭振现在何处?”
“在卫所衙门,尚未起疑。林大人已派人暗中监视,他若敢逃,立刻拿下。”
“好!”元汴拍案而起却牵动肩伤,疼得蹙眉。
可疼痛也无法掩住他眼中光芒,元汴又道:“万事俱备,只等月圆之夜。周千户,你立刻派人,将陈文远、胡御史的密信抄录一份,连同郑千户口供、那封倭寇密信,六百里加急送往扬州,呈交陆大人。让陆大人速派兵来援,以防不测。”
“清月,烦请你盯着胡御史一家,如有异动,烦请来报;清宁道长,烦请你们与林副指挥使的人配合,十五那天一早控制卫所衙门,擒拿郭振。记住,要活的,他还有大用。”
“文若公子、周掌柜,你们留守驿站,看管好郑千户、陈文远,还有那些账册密信。月英,你与我那日去东门。汪汝贤的船队子时到,我们要给他们一个惊喜。”
“你要做什么?”沈月英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