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送?”文若急道,“城外是汪汝贤的船队,城门被杨参将的人把持,我们……”
他话还未说完,远处忽然传来震天的喊杀声,接着是隆隆炮响!汪汝贤的船队开炮了!
众人奔到院中,只见东门方向浓烟滚滚,火光冲天。炮声不绝,喊杀声、惨叫声隐约可闻。
“他们……他们在攻城!”周玉娘脸色发白。
元汴心念电转,汪汝贤敢在白昼攻城,本就是拼死一搏。而且他定是知道那些密册在城中,若不夺回,便是灭顶之灾。
那杨参将……恐怕不是来援,怕是来灭口的!
“不能留在此处。”元汴当机立断,“带上所有账册密信,从西门走。西门守将是林副指挥使的人,应可信。出城后往北去扬州!月英,你护着周掌柜和箱子。清月、清宁道长,烦请你们开路。文若,你也跟上他们。”
“那你呢?”沈月英急问。
“我随后便来。”元汴从怀中取出那半块玉佩,塞给她,“这个你拿着,或许有用。记住,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回头,一直往北!到了扬州,将东西交给陆大人,他会知道怎么做。”
“要有大家一起走!”沈月英抓住他手臂,声音略显沙哑。
元汴看着她,笑了笑,轻声道:“月英,听话。有些事,总得有人做。我答应你,一定活着去见你。但现在你必须走。”
“元汴……”沈月英张了张嘴,知此刻不是儿女情长之时。
她郑重点头,接过玉佩,紧紧握在手心:“我等你。你若不来,我便回来寻你。”
“好。”元汴重重点头,转身对众人道,“走!”
众人迅速收拾。沈月英背起周玉娘,清月、清宁各提一一部分账册,文若也背了一包。
元汴送他们到驿站后门,望着他们消失在巷中,这才转身往东门方向去。
他肩伤崩裂,血已浸透绷带,每走一步都疼得钻心。可他知道自己不能停下来,必须去东门!
杨参将若真与汪汝贤勾结,必会开城门。他必须阻止,至少要拖到沈月英他们出城。
街上已乱作一团,百姓哭喊着奔逃,士兵在军官呼喝下往东门集结。
元汴逆着人流,到得东门附近,只见城楼上箭如雨下,城下汪汝贤的船队已逼近岸边,数十艘小船正往岸上运兵。那些兵士打扮杂乱,有汉人,有倭寇,个个凶悍,冒着箭雨冲锋。
杨参将的八百精兵在城外列阵,却未迎战,反而缓缓后撤。城上守军见状,军心大乱。
“杨参将!你做什么!”城楼上,林副指挥使厉声怒喝。
杨参将端坐马上,冷冷道:“林副指挥使,汪老板只是来接人,并无意攻城。你打开城门,交出人犯,他可保江都无恙。否则,城破之时,鸡犬不留!”
“放屁!”林副指挥使怒极,“你身为朝廷命官,竟与倭寇勾结!众将士听令,死守城门,绝不放一个倭寇入城!”
“冥顽不灵。”杨参将冷笑,一挥手,“弓箭手,放箭!”
他麾下弓箭手竟调转箭矢,向城上射去!城上守军猝不及防,顿时死伤一片。
“杨振!你找死!”林副指挥使目眦欲裂,拔刀欲下城拼命,却被亲兵死死拉住。
元汴在城下看得分明,心知大势已去。杨参将已公然反叛,且汪汝贤的兵马上岸,城内守军军心已溃。
东门……守不住了。
他不再犹豫,转身往西门方向跑。他必须赶在汪汝贤入城前,出城与沈月英他们会合。
可没跑出多远,前方街口忽然涌出一队兵士,约百余人,皆着南京兵服色,当先一人正是赵把总。
赵把总见他,狞笑道:“元小旗,这是要去哪儿?杨将军有令,请你回去问话。”
元汴心知无法善了,缓缓抽出绣春刀,横在身前:“赵把总,让开。”
“找死!”赵把总挥刀扑上。身后兵士也一拥而上。
元汴咬牙迎战。他肩伤甚重,左手几乎抬不起来,只靠右手持刀,步法也因失血而虚浮。可刀法依旧凌厉,每一刀皆攻敌必救,竟将冲在最前的几人逼退。
但敌众我寡,他又伤重,渐渐不支。赵把总觑得破绽,一刀劈向他肩头。元汴举刀格挡,却被震得踉跄后退,撞在墙上,肩头伤口彻底崩裂,鲜血喷涌。
“拿下!”赵把总喝道。
几名兵士上前,便要捆绑。便在此时,斜刺里忽然飞出一道身影,剑光如练,瞬间刺倒两人。竟是清宁!他竟去而复返!
“元公子,快走!”清宁挡在元汴身前,长剑连挥,逼退敌兵。
“清宁道长,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