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姑娘不放心,让我回来接应。”清宁简短道,一把扶起元汴,“走!”
两人且战且退,往西门方向去。赵把总带人紧追不舍。
到得一条巷口,忽然一阵箭雨从巷中射出,追兵猝不及防,倒了一片。只见巷中站着数十人,为首的是周勇和林副指挥使!
“元小旗,快过来!”周勇急呼。
元汴与清宁抢入巷中。周勇命人堵住巷口,且战且退。
“东门……失守了?”元汴喘息问。
“杨振那狗贼开了城门,汪汝贤的兵已入城。”林副指挥使咬牙道,他浑身是血,左臂中了一箭,“我带了两百弟兄,拼死杀出。周千户也收拢了些人手。眼下……只能从西门突围了。”
“西门还能出?”
“能,但守不了多久。汪汝贤的人很快会杀到。”周勇看着元汴惨白的脸,“元小旗,你伤重,我让人背你走。”
“不必,我能走。”元汴强撑站直,“沈姑娘他们呢?”
“已出城了,清月道长护着往北去了。”周勇道,“我们也快走,迟了便来不及了。”
众人且战且退,到得西门。西门守军是林副指挥使的亲信,尚在坚守,但城外也有汪汝贤的小股人马围攻。见他们到来,忙开城门。
众人冲出城门,往北疾行。身后喊杀声渐近,汪汝贤的追兵已至。
行了约二三里,前方是一片密林。刚入林,斜刺里忽然冲出数十人,持刀拦路。为首的是个疤脸汉子,正是那厉鸥的刺客头领!
“元小旗,恭候多时了。”疤脸汉子狞笑,“汪老板说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你是自己束手就擒,还是让我们动手?”
前有埋伏,后有追兵。元汴等人被围在林中,进退无路。
“林副指挥使,你带人护着元小旗先走,我断后!”周勇厉喝,挥刀上前。
“一起走!”元汴咬牙,挺刀欲战。可他失血过多,眼前已阵阵发黑,握刀的手抖得厉害。
便在此时,林中忽然传来一声长笑:“以多欺少,好不要脸!”
接着,一道灰影如大鸟般掠下,长剑如虹,瞬间刺倒三人。来人道袍飘飘,正是静虚子!
“师父!”清宁惊喜。
静虚子落地,扫视众人,对疤脸汉子淡淡道:“回去告诉汪汝贤,多行不义必自毙。他那些勾当,朝廷已知。若再不收手,必遭天谴。”
疤脸汉子脸色一变:“静虚子!你少管闲事!”
“这闲事,贫道管定了。”静虚子长剑一振,“滚!”
疤脸汉子知静虚子厉害,己方虽人多,但未必能讨得好。他咬了咬牙,一挥手:“撤!”
众刺客退去,静虚子也不追,转身看向元汴,见他伤重,眉头一皱,上前封了他几处穴道止血,又喂了颗丹药。
“多谢……道长。”元汴喘息道。
“不必。陆大人料到江都有变,特让贫道暗中接应。”静虚子看向北方,“沈姑娘他们已平安,在前方十里外等候。我们快走,汪汝贤不会善罢甘休。”
众人不敢停留,互相搀扶着,往北疾行。元汴服了药,精神稍振,可肩上失血太多,走了一段,又昏沉起来。静虚子让清宁背着他,众人加快脚步。
行出七八里,天色渐暗。前方道旁有座破庙,庙中隐约有火光。
静虚子示意众人小心,上前查看。只见庙中坐着数人,正是沈月英、周玉娘、清月、文若等人。
见他们到来,沈月英霍然起身,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担忧与欣喜。
“元汴!”她抢上前,见元汴昏迷不醒,脸色瞬间一白,“他……他怎么了?”
“失血过多,但无性命之忧。”静虚子道,“此地不宜久留,汪汝贤的追兵很快会到。我们需连夜赶路,往扬州去。”
“可元汴他……”沈月英看着元汴毫无血色的脸,只觉得胸口阵阵闷痛。
“我来背他。”清明月前,接过元汴。
众人略作休整,便继续赶路。沈月英跟在清月身侧,寸步不离,不时伸手探元汴鼻息,生怕他有什么闪失。
夜色渐深,荒野中只闻脚步声和喘息声。远处江都方向,火光冲天,映红了半边夜空。看来汪汝贤的人,还在城中。
“周千户,林副指挥使,”静虚子忽然开口,“江都失守,你们有何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