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到底是谁?
耳边有风声刮过。
如果说,一个人接二连三地面对这种问题,而且这个人不是个智障,比如姜栩,那姜栩再如何迟钝也该反应过来。
她的身世没有那么简单。
她和季容一而再再而三地出生入死,现在季容终于没忍住主动问出了这个问题。
这种事就像谈恋爱,谁先着急谁就输,谁先沉不住气,谁就先暴露短板。
季容已经暴露了,她肯定已经意识到有些事不对,她的身份怕不只是一个外勤小队队长这么简单,而且说不定也和眼睛的主人有什么关系。
姜栩歪着脑袋,金色的眼睛忽闪忽闪地看着她,声音甜甜的:“我是姜栩啊,队长你怀疑我被夺舍了吗?我是你的队员啊队长,我是你的亲亲小宝贝啊~”
季容只皱眉看她:“你到底是谁?你知不知道你故作掩饰的时候话很多!”
姜栩笑眯眯地,但嘴角的笑容已经沉下去了,那笑意未达眼底,两个人在一片废墟之中冷冷地对视着。
姜栩沉声:“诶呀,被你发现了呢。”
季容后退两步,做出战斗姿势。
姜栩失笑,她按住胸襟上的摄像头和录音设备的线,然后一把扯掉,用眼神示意季容。
季容也撤掉了通讯设备。
虽说她还在怀疑自己的身份,但这个动作却表示了她对自己的信任,姜栩开心地笑起来。
然而季容还是一副警惕的神色。
“难道你认为我会趁你力竭攻击你吗?队长,你这反应真叫我伤心。你认不认识佘寒君?”
听见这个名字,季容瞳孔骤缩,语气急迫:“你见到他了?”
“你们果然认识。”姜栩咂咂嘴,“当时我在怨境里遇见他,见他非常专业,假如怨境的清洁工作被绿萝垄断了的话,那么佘寒君应该曾经也是绿萝的人,或者和绿萝打过交道。”
“我见到他了,他挺好看的,我们俩一起去抢了一颗眼睛。”
季容听见眼睛,比听见佘寒君这个名字还要激动,姜栩从来没有在季容脸上看到过那么丰富的表情,记忆里她一直非常冷淡自持。
“那只眼睛呢?”
姜栩眼珠一转:“在我这里。”
“给我!”
“那不行,到我手里已经是我的了,”姜栩心说,我总不能把它再抠出来给你吧?那我自己的眼珠子已经没有了我怎么办?“不过,你要是告诉我这只眼睛的来历,我就告诉你它在哪里。”
姜栩注视着季容的变化。
目前已经掌握的资料是,第一,季容和佘寒君应该认识,但到底是敌是友?姜栩在这个人物关系上打了个问号。
第二,佘寒君似乎认识她的脸,但是季容并不认识,但是季容似乎非常清楚眼睛的用途,不然她不会在完全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的情况下,当姜栩使用了眼睛的力量,她马上就能辨认出来。
姜栩推断,季容和眼睛主人的关系要比佘寒君更近一些,因为佘寒君要看脸,季容只要看到一只眼睛就可以。
所以,佘寒君和眼睛的主人是什么关系?
季容和眼睛的主人又是什么关系?
更重要的是,眼睛的主人有一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她和自己是什么关系?前世今生吗?还是失忆?
季容深深地望着她的脸,当然也有可能是望着她的眼睛,就在姜栩以为那个答案呼之欲出的时候,季容却忽然收回了所有的目光,抬脚往外走:“快走吧,白鹭他们在等我们。”
“等一下队长,你这什么都不说,比说话说一半还让人难受,你都知道什么啊,快告诉我啊!”
“那是很久以前了,我有点记不清楚,算了,只是看到你的眼睛有点眼熟,以为是故人来,但是想来,那位故人应该不会再来了。”季容挣脱开姜栩抓住自己的手,从地上的灰尘中扒拉出珊珊的工牌。
珊珊的工牌上功德值那一栏凹槽已经熄灭,只剩下黑沉沉的一条缝隙,就像紧闭的眼睛。
季容把工牌揣进兜里,她没有保护好白鹭的队员,总要给人家一个交代。
非洲区的大门是一座仿树干的拱门,土黄色的,充满沙漠的气息。
门楣上挂着一块铁牌子,上面画着一头长颈鹿的剪影,下面写着:非洲草原区。
远远就看见几人的身影,周小满正缩在白鹭身后,一行人原地修正,技术员在拼命试图联系外界,但还是一片空白,他无奈地摇摇头,就看见白鹭身后,姜栩和季容互相搀扶的身影。
“她……她们……”
周小满第一个反应过来,像一只受惊的麻雀扑过来,一下子扑进季容的怀里:“我以为你们……我以为……”
白鹭快步走过来,眼神似乎在寻找什么,但并未找到那个人。
“珊珊呢?”
季容把珊珊的工牌递过去。
白鹭沉默着接过来,别在自己腰间,和自己的工作牌并排挂在一起,金属碰撞发出轻微的脆响,丁零当啷。
“休整结束,继续出发。”
队伍重新收拢。
七组损失了小武和另一名队员,三组全在,九组损失了珊珊。十二个人变成了九个。
非洲草原区比猛兽区开阔许多,设计模拟了稀树草原的开阔地,原本应该有斑马、羚羊、长颈鹿之类的草食动物在围栏里活动,不过现在里面只有荒芜的杂草。
开阔地中央孤零零立着一棵大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