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头。若是我告知于你,我与那《新南柯梦》中毅之一般,我的命,早就该绝于三年前那场大火之中,你可会相信?”
“自从你我同制烟炱那日起,我便察觉自身似无法克制一般……对你暗生情意,至于究竟由何日起,我实在难以察知。而就在当夜,我预知了未来。”
“梦中,我死在了那场大火里。而我不忍心就这么离去,我想再看一看你,直到看见你与文谦相识相知,相敬如宾,我方明白,那便是你我的命数。而转醒之际,父亲的家书便就这么送了过来,告诉我梦是真的。”
“如今我于天命之下苟且偷生,逆风而行,就算遭受天道反噬,也无伤其害。怎可再误你,纠缠与你,扰你命数呢?”
言毕,骆文松凝望见那轮疏月隐入了蒙蒙烟云里,习习风过,一阵孤凉之意乍然而起。
“骆文松。你看着我,骆文松。”良久,李祯方才开口——
于骆文松而言,这是一个残忍的、无法拒绝的命令。
“你说你恐自己负我,但你若此生再也不见我,才是真的负我。”
“你以为我那日没做与你一般的梦吗?”
骆文松怔住了,仿佛耳畔真有雷声滚滚袭来,列缺霹雳,丘峦崩摧。
“否则,你以为我怎么会知道去骆墨找你?怎么会提前安排那只小船?”
“世人道不能逆天而行,但你我二人早已沿江河逆流之路浪迹半生。”
李祯又上前一步,眉间微皱,是在克制着泪水滴落:“当初制墨时,你可还记得自己同我说过什么?你喻我是一块上等的松材,不去骆墨上工试一试,怎知道是否名副其实。”
后背再一次倚上松干,李祯渐渐闭上了双眼。
与方才疾风骤雨般的索吻不同,此刻如荷叶中央存蓄已满的露水般,风一过一坠,圆润珠玉滚落,融入水中,不留风迹。
要不是有先前一吻为证,李祯倒真可怀疑骆文松这方面无师自通的本领是从哪里习得的。
渐渐濒临窒息。而来人总能恰到好处地渡过一口气来,进而吻得越深,腔中的心跳得越厉害。如静水深处,潭中鱼趁阒然无人,恣意交尾相欢。
李祯像是在做一场愈陷愈沉的旧梦。向梦中索取愈多,梦所烙印给她的便愈浓愈深。
梦醒之际,她喘息不宁,方才察觉浑身无力,竟是整个人半倚在骆文松怀里,撑靠着他的身体、借着他的力道,与他相拥相吻。
松影斑驳,将相融的人影拉长,风吹月色,使急促的喘声渐息。
“祯掌事。在下倾慕汝已久,愿以十里红妆,銮驾半副,求娶李祯姑娘。”骆文松正色道。
“我何时说已原谅你了?此事改日再议吧。”李祯摆摆手道。
“好。祯掌事切莫着急,在下愿以此生,静候佳音。”骆文松行一礼道。
“若我一生不应呢?”
“那我便一生不娶。”
“行。”李祯正朝前走去,忽而提了嗓子大声道,“众伙计们为证,你们可听清楚了?”
“回祯掌事——小的们听得真真切切的——”各方位暗处均有人声此起彼落传来。
“就知道你不会不带人来。”骆文松笑道。
距离他已有段距离的李祯回首一笑,颇有些狡黠意味:“孟东家关心则乱,倒也能理解。”
“谅你这辈子都抵赖不了了。”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