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戚九负一褡裢,跑上前来与骆文松打招呼。
“文谦。”骆文松回应道。
他自忖兄弟二人至今从未生过任何嫌隙,也不曾恼了彼此,或是同旁人家般打架斗殴过。只是如今相见,空中竟也多少浮动着些难以言明的尬意与局促。
“哥我已经听说了……”
“文谦哥想要同你说……”
两人几乎同一时间开口,倒也恰巧印证了亲兄弟间的默契,均是哑然一笑。
骆文松瞧见文谦已不似儿时那般顽皮青涩,倒也油然而生几分心疼与欣慰,不由道:“文谦,你长大了,能护好你自己了。哥很开心。”
“哥……”骆文谦随了骆母的容貌,圆眼中似要汪出一潭清泉般,终究还是止住了,“哥,无论世事如何,你我兄弟二人,此生都不会有任何龃龉。”
“哥与祯娘之事,我已经听闻了。哥无需为了我,为了所谓的祯娘的幸福而退出。”骆文谦道,“这样不仅对我不公平,也是对祯娘不公平。哥要是瞧得起我,就应该直面对祯娘的感情,像如今一样。”
“文谦。虽说我们弟兄间不必如此客气,但我仍要对你说声‘谢谢’。”骆文松亦慨然道,“我的确心悦祯娘,三年来从未变过。”
“文谦,从前你是清楚的,死生,我一贯置之度外。只是她说墨成之日,希望我能在场,便也生出了苟且偷生的念头。”
“哥,我能明白。”骆文谦道,“文谦,也是戚九,希望哥与祯娘喜结连理,共创徽墨之明日盛景。”
“一定要好好的。”
“好。进去用饭吧。”骆文松将眼角水痕随手轻轻揩去,对骆文谦道。
今日贡墨花落李家,夜里自是欢朋宴饮,共庆喜事。
“哥,我就不进去了。戚帅传令过来,战况紧急,我需速速前去复命。姑姑那我已经去拜别过了。”骆文谦笑道。
“真不是因为我?”被众星捧月般应酬不休的李祯好不容易从院内众宾客间挤身出来,笑对骆文谦道。
“真不是!”骆文谦道。
明月一轮,素光伏地,如此刻般坦然洁净。
三人均笑出声来。
“路上小心,保重!”李祯道。
骆文松只把命平安把刚取来的、尚且热腾腾的石头馃,及各类防治伤寒附骆文谦喜爱的小玩意儿,一并塞给骆文谦身旁的吉祥。
“后会有期!”骆文谦一个箭步便翻身上马,朝李祯与骆文松摇了摇手。
“还傻愣着做什么?”李祯见骆文谦连个芝麻大小的背影都瞧不见了,骆文松还杵在原地凝望着他远去的方向,不由得疑惑道。
“先前不觉得文谦有上场杀敌的英雄豪气,方才瞧出了。”骆文松道。
“嗯。文谦是个极好的人,他哥跟他比,尚且还是差了十万八千里。”李祯讥刺道。
“那誉满徽州的祯掌事还愿与我为妻?”骆文松调侃道。
“你还是尚且思量思量,待会该如何与我李家尊长言谈你我婚事罢。”李祯甩了甩袖子,不在乎般重又进门去,顷刻间便融入了人群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