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子卿扭过头,没看江烦了。
“你就是因为这个婚约,所以要杀了我爹?”江烦还是不能理解。
“还有,他给你找来的家庭教师,其实是他挑好的女婿。但是那个家庭教师,要不是看见他信息档案上写的性别是男,光看外观简直和打扮略微中性的女性没差。”余子卿恶狠狠地说道。
“所以,你杀我爹还因为他安排了一个你不满意的上门女婿?”江烦有些后悔询问这些事了。
因为此时的她觉得有些事情太离谱了,怎么能作为一个正常人的杀人动机?
抱歉,余子卿可能未必是正常人。
以至于现在总给她一种余子卿说的这些事都是他现场编的感觉。
也许我应该向权威部门询问此事当年的情况,而不是……问这个自称当事人的家伙,虽然他干出杀人这种事的可能性极高。
而且此时此刻,他居然出现在了这个常人避之不及的地方,真的非常诡异。
“其实,那时候我还没有什么不满,这是你们的家事,我只是来干活拿钱活命的。是最后,你的遗嘱是说要把你的钱全部无条件赠与这个庄园里最穷的人,而我,就是那个最穷的人。整个庄园,只有我,是连住处都没有的,没有亲人,也没有朋友,只是在这里每天机械一般地干活以此赚取硬币活命。”余子卿的绿色眼睛在灰暗里闪烁着微弱的光,“然而遗产转移那日,你的父亲,那个老不死的东西,把你的钱全部给了那个家庭教师。那个第一次来庄园就身穿崭新燕尾服的完全不像男人的男人!”
“所以你杀了他?”江烦依旧是那句话。
怎么会有这样的杀人动机?江烦想不明白。
但是,如果自己留下的那笔钱确实很多,足够让他什么也不干吃吃喝喝好几年,那确实会为此感到莫大的不公。
江烦也清楚: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
“是,不止,我不止杀了他。直接杀了他,太便宜他了。愿意将钱施舍给穷人的小姐,愿意成全有情人的小姐,如此善良,如此慷慨,这般纯净的本心怎能被如此玷污?所以,那些离职的人,都是我代笔的辞退书。”说到这里,余子卿眼里难掩得意,“我要他孤身一人,我要他尝尽背叛,我要他求救无门,我要他失声而死……而这一切,如此顺利,我都办到了。”
“对不起,好幼稚的把戏。”江烦面无表情。
“那你说,什么样的把戏,才不幼稚?”余子卿脸色一沉。
“这种让一个人孤独地死去有什么意思?如果你真的恨死了那个人,而且你也不怕被人发现,你有信心把自己身上的罪名摘干净,那必是让他在众目睽睽之下,让他失去最在意的东西,让他昔日努力经营的形象崩塌,社会性死亡,再然后,把他的现实生活逼入绝境再无翻身之日,一切的一切,在众人的见证下被剥开,让他羞愤而死啊。”江烦漫不经心地说道。
“小姐,真是不一样了呢。”余子卿的眼里闪着欣赏的光,“小姐真是懂我,如此做法真是妙极了。”
“禁止借鉴。”江烦不假思索地说道。
“只是没想到,小姐的心思竟然与我这般契合,实在是令我意外。”余子卿嘴角扬起,是一个浅浅的微笑,目光落在江烦身上,依旧深沉、坚定不移。
“开心了吧?说到心坎上了吧?”江烦反问道,“看看这机关怎么打开。”
余子卿低头凝视着脚下的地面,随后抬眼看向江烦,“直接把这地板砸了,你看如何,小姐?”
“怎么砸?硬砸?”江烦蹲下身,指关节再次敲响了地面。
敲击声闷闷的。
“厚着呢,你认真的?”江烦询问道。
“我带了别的……”余子卿还没说完。
“别告诉我你带了炸药来。”江烦打断了他。
“小姐甚懂我心。”余子卿的神情怔愣了一下,片刻,得意地笑着。
“别小姐小姐地叫了,怪怪的。”江烦摇头。
“那你希望我怎么称呼你呢?”余子卿问道。
“你叫我江烦就好。”江烦回答。
“江烦?别人也这么叫你吗?”余子卿追问道。
“是啊。”江烦说着站起身,视线落在墙上,若有所思。
“我不要,我不要和别人一般的称呼你,我要你,听见或者只是看见那个称呼,就知道是我。”余子卿的语气一沉。
江烦无语地瞥了他一眼,“那我再说一个?”
“可以。”余子卿看向江烦的双眼亮晶晶的。
“你叫我‘老大’吧。活那么久,还没人这样称呼过我,你一喊我包知道是你的。”江烦说得很认真。
“好。”余子卿爽快地答应了。
“……”江烦沉默。
江烦其实还是更希望他喊自己“江烦”的——她的本意是让余子卿知难而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