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子卿扣动扳机,枪口闪过火光,随后一缕白烟缓缓往外冒。
那仅剩下半截的板子,从正中间断开,断成两截砸落在地上。
板子上,江烦并没有看见明显的弹孔。
“你这是……”江烦看向余子卿手里的枪。
“开枪,可以是纵向一排子弹,也可以是横向,开枪之前调节一下弹夹就好了。”余子卿解释道。
“哪儿搞来的?”江烦的账户里还躺着那笔从高澄铭那得来的钱,买下一把枪,应该还是可以的。
虽然那把消声枪也挺好的,但江烦觉得配备一把杀敌效率更高的武器是更好的选择。
至于那个最常用的平板,一旦要面对热兵器,江烦和笑话无异了。
“我朋友给我改的。”余子卿回答。
“你朋友?我给钱和提供原材料可以帮改吗?”江烦问道。
余子卿不说话了,他凝视着手里的枪。
见他不说话,江烦没时间和他耗,转头看向板子后那个黑暗的空间。
虽然舞厅里还有被静止的闪光弹照明,但是这个通道很深,闪光弹的位置也比较高,白光照不到通道的尽头。
江烦又想起自己那个不争气的平板了。
她咬咬牙,想着还是自己硬着头皮摸黑进去好了。
毕竟之前抽过塔罗牌,塔罗牌说她和顾宣尘都不会受伤流血的。
于是江烦走进了通道。
“你看得见吗?”余子卿的声音从江烦身后传来,落入通道,在狭窄的空间里荡起回响。
“睁着眼睛怎么会看不见。”江烦随口答道。
“盲人睁眼能看见什么?”余子卿冷不丁地接了一句。
江烦往前走的步子顿住。
他什么意思?
就因为我拆穿了他根本不是喜欢我,只是拿对我的感情来合理化自己作恶的动机,美化自己的人设吗?
“盲人都知道带根导盲杖或者牵一只导盲犬吧?”余子卿的声音近了。
江烦偏过身,望向光明的洞口。
余子卿背光走来,他走得很快,径直往江烦这边来。
“你看得见前面是什么吗?”江烦开口。
“当然,尽头是一扇门。”余子卿说道。
江烦转头,再次看向通道的尽头。
她这一次甚至努力想象自己在尽头看见了一扇门……
不行,看不见,就是黑的,一团黑色糊住了通道前方。
余子卿在江烦右侧停住了。
“你站这儿干嘛?”江烦不解。
“一起走啊。”余子卿说。
“你不是说我是盲人吗?你不是能看见吗?那你能不能有点作为导盲犬的自觉?”不好意思,有仇当场就报是江烦最擅长的事情之一。
“那我要怎么做呢?”余子卿没有生气,反倒平和地接受了。
“你往前走就行了,我听你脚步声走。”江烦回答。
“你还会听声辨位吗?”说完,余子卿就往前走了。
余子卿穿的鞋底似乎挺硬的,脚步声清脆,在寂静的通道里格外响亮。
梦眠之前说过,梅伊是没有异能的,但是她能如此精确无误地听声辨位,源于练习,如果我能习得,在未来的对抗,在我极度短板的黑暗环境,会有极大的增益。江烦这样想着。
虽然之前还是能听见一些,比如在安置电梯的廊道里,江烦可以在完全看不见的环境里开枪击中005——但还是太迟钝了。
但凡005不是金硬币的人,江烦可能已经死在那里了。
“到了。”余子卿的声音响起。
江烦根据脚步声消失的位置,大致判断了一下距离,大概往前又走了四步,然后停下。
“听力不错。”余子卿的声音离江烦很近。
江烦向前伸手,琢磨着自己大抵会碰到铁制或是木制的门板——预期违背,她碰到了一个有浮雕的东西。
她顺着纹路摸索,这个浮雕还挺重工华丽的,然后……是一个外边框。
“这是相框还是画框?”江烦思索着。
“相框。里面是你……”余子卿还没说完。
通道口那边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
“里面的人,不许动,我们是警察,你们被逮捕了!”
随后,刺眼的白光从通道口打进来,照在江烦和余子卿的身上。
“立刻束手就擒!”打头的警察出示了警察证件。
在白光里,江烦火速扫了一眼相框。
相框应该是铜包银的,表面的铜被蹭下了很多,底下的银色透了出来。
相框装的相片尺寸挺大,高度应该接近五十厘米。
相片里是一个年长的男人和……一个长相和自己几乎没差的女生。
男人坐在长椅上;女生则坐在男人身边的另一把椅子上,腿上还盖了毛毯。
两人的身后是烧得通红的壁炉。
看样子,拍这张照片的地方就是一进门层高九米的客厅。
“有人报警,说是有人私闯民宅。”警察打量着面前的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