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里有东西。”关宇喘着气说,“有鬼。”
张啸林皱了皱眉,把帆布包往地上一放,拉开拉链。里面是成捆的现金。
“五十万,拿到了。赵远呢?”
关宇指了指楼上:“被鬼给抓住了,老大也被抓住了,怎么办?”
关宇和张啸林对视了一眼,都没想到好办法。
“报警?”张啸林声音拔高了几度,“咱们报警?”
关宇拽住他的袖子:“咱们是绑匪,怎么报警?”
张啸林道:“绑匪?咱们和赵远已经商量好了,他拿十万,剩下的归咱们。这叫合作。咱们就说几个朋友出来喝酒,遇到鬼了,他俩被困在里面,咱俩跑出来报警。这不就行了?”
关宇点点头,说道:“还是老三你脑瓜子聪明。”
城南派出所的值班室里,灯光白得晃眼。
值班民警是一个二十七八岁的年轻人,姓王,戴着银框眼镜。他听完关宇和张啸林的叙述,笔搁在桌上没动,目光在他们脸上来回扫了两遍。
“你们说,你们的朋友被鬼困住了?”他的语气很平静,但眼神里带着一丝“大半夜你们是不是来消遣我”的意思。
张啸林看警察不信,把背包往桌上一放,拉开拉链。成捆的现金露出来。
“这五十万押在这儿。”张啸林说,“如果我们说的是假的,这钱归你们。”
王警官的目光从现金移到张啸林的脸上,又从张啸林脸上移到关宇脸上。两个人表情各异,但没有一个像是在开玩笑。
“你们等一下。”他起身推门进了里屋。
不大一会儿,一个四十多岁的老警察走了出来。他穿着制服,扣子没系,手里拿着一个搪瓷茶缸,茶缸上印着褪了色的红字——“为人民服务”。他看到那包现金的时候,眉头皱了一下。
“你们说的是真的?”
“真的!”关张二人异口同声说道。
老警察沉默了很久。他把搪瓷茶缸放在桌上。
“出警。”
老警察带着四五个民警,关张二人领路,迅速来到了烂尾楼。老警察让其他人留在外面,问明地点,老警察蹑手蹑脚地前去侦查。
老警察来到二楼,只见前面二十米处,刘德彪身体站得笔直:“赵钱孙李,周吴郑王,赵钱孙李,周吴郑王……”声音隐隐约约传到老警察耳朵里。
旁边一个年轻人正在原地转圈。一只灵异在他们俩之间飘来飘去。老警察默默退出烂尾楼,和众人汇合。
“所长,您过来一下,这边有点情况……”老警察打电话道。
十分钟后,韩所长到了。他穿着便装,头发有些乱,显然是从床上被叫起来的。他当过兵,退伍后考了警察,在这个所待了快二十年。
韩所长听完叙述,没有问那五十万的事。他盯着关张看了一会儿,也如老警察一样,从烂尾楼侦查一圈回来。然后他拿起电话,拨了一个特殊的号码。
“老李,”他说,“你上次跟我说的那个事……对,就是那个。现在遇到了。你帮我问问,怎么处理?”
电话那头说了很长一段。韩所长一直在听,没有插话。最后他说了一句:“好,我知道了。”
他转过身,看看众人。
“封锁现场,不要靠近。”
他拿起手机,走到远处,又拨了一个号码。
这一次,他拨通的是一个只有少数人知道的号码……
南部军区,觉醒者特训基地。
深夜十一点四十分,整栋楼已经熄了灯。楼道里的声控灯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点亮,一个穿作训服的士兵敲响了教官吴晓辉的门。
“报告!城南派出所紧急来电,请求支援!”
吴晓辉接过电话,听了一分钟,说了句:“知道了。”
他拿起床头的对讲机,调到了全频通道。
“一队,紧急集合。”
三分钟后,五个人站在宿舍楼下。夏夜的虫鸣一阵紧似一阵,远处地平线上隐约有暗灰色的云层堆积。没有风,空气闷得发慌,像是在酝酿一场暴雨。
常超的作训服拉链没拉好,露出里面皱巴巴的背心;司徒欣把马尾辫扎得整整齐齐,看不出慌张;李继业正在系袖口的扣子,表情平静;江清梦跑过来的时候,多看了杨毅一眼。
杨毅站在队列最右边,印记温热,从今晚开始就一直这样。
“城南烂尾楼,有人报警说遇到灵异。”吴晓辉扫了五个人一眼,“当地派出所已经封了现场,但处理不了。你们去。装备在车上,路上看简报,马上出发。”
五个人转身跑向停车场。
杨毅跑了两步,左手印记忽然跳了一下,他脚步顿了一瞬,没停,继续跑。
夜风忽然大了起来,把训练场边上的白杨树吹得哗哗作响。天边那团暗灰色的云层压得更低了,隐隐有雷光在云缝里闪了一下,又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