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塔前

江清梦故技重施，绿光从掌心涌出，又一架藤蔓桥梁横跨在两栋楼之间。这一次她比上次更快，藤蔓也更粗壮。

五人迅速通过。杨毅最后一个踏上对面楼顶，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楼体已被工蚁覆盖，黑色的甲壳在雾中闪烁，像一只蠕动的巨兽。江清梦发动异能，他们又一次跳出工蚁的包围圈。

“走。”他低声说道。

刚迈出两步，江清梦的身子微微晃了一下。杨毅偏头，看见她的脸颊泛着一层不正常的潮红，额前碎发被细密的汗珠黏住。她深吸一口气，强撑着笑了笑。

杨毅没有犹豫，伸手牵过她的手，手指扣紧，把她轻轻拉到身后。

“接下来跟紧我。”他的声音坚定果决。

江清梦没有挣开。她看着他宽阔的肩背，轻轻“嗯”了一声。

“阵型调整。”杨毅拍了拍常超的肩膀，“常哥和我向前突进。司徒左翼，李继业兼顾右翼和后方。清梦居中策应，非必要不出手。”

常超点了点头，重锏握在手里挥舞了一下，嘴角多了一份沉着从容。司徒欣攥紧锏柄，咬了咬嘴唇，眼神里多了一股狠劲。李继业依旧面无表情，默默守候，睿智而自信。

江清梦走在队伍中央，左手握着几粒种子，右手重锏舞了一个锏花，随时准备出击。

五人的身影再次隐入浓雾。

雾气比刚才更浓了，街道两旁废弃的车辆、倒塌的路灯杆、碎裂的玻璃幕墙，像一幅灾变后的静物画。

李刚的侦查信息不断传来。

“前方八百米，无异常。”

“五百米，发现零星工蚁，数量不超过十只。”

“三百米，安全。”

杨毅一边接收信息，一边指挥队伍。他们像幽灵一样，在蚁族的缝隙中穿行。

“停。”杨毅举手示意。

五人躲进一家临街的杂货铺。货架东倒西歪，地上散落着罐头和包装袋，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铁锈味。

杨毅掏出地图：“按照速度，我们距离信号塔还有大约五公里。”

“李刚说前方有大量工蚁集结，至少上千只。”杨毅抬头看着众人，“地形开阔，绕不过去。”

常超把重锏往地上一杵，闷声道：“那就打。”

四人看向他。常超没有解释，只是攥紧了锏柄，目光望向前方的迷雾。

司徒欣小声说：“常哥今天好像换了个人。”

李继业微微一笑：“他一直都是这样的人。”

五分钟后，他们站在一条宽阔的马路上。前方五百米处，黑压压的工蚁铺满了整条街道，甲壳相互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沙沙”声。浓雾之中，黑色的潮水向前涌动着，看不到尽头。

“至少两千只。”李继业目测了一下，皱起眉头。

杨毅看向常超。常超点了点头，走到队伍最前面。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平举，掌心对准前方的蚁群。火元素开始在他双掌间凝聚，空气中温度骤然升高，雾气被热浪逼退，露出一片清明。

“喝！”

常超低吼一声，人头大的连环火球从他掌心窜出，一个接一个砸向蚁群。第一颗火球撞上工蚁的瞬间炸开，热浪裹挟着碎裂的甲壳向四周飞溅；第二颗、第三颗接踵而至，在蚁群中炸出一片片空白。

绿色□□在高温下瞬间蒸发，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味和金属燃烧后的刺鼻气息。

不到十秒，两千只工蚁被炸得支离破碎，残肢断甲散落在方圆百米的街道上。

浓雾在火球的冲击下撕裂出一个巨大的缺口，露出灰白色的天空。热气翻涌，将废墟中的尘土卷起又抛落，仿佛整座城市都跟着震颤了一下。

司徒欣的嘴巴张成了O型，半天合不拢。

江清梦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震惊。李继业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难得滞了一瞬。杨毅挑了挑眉，嘴角微微上扬，没有说话。

常超收回双手，胸膛剧烈起伏。

他被看得浑身不自在，僵硬地笑了笑。

他没有说话，但心里已经翻涌起无数念头——妻子要是看到这一幕，会不会不再说他“没本事”？孩子要是知道爸爸是英雄，会不会在学校里挺起胸膛？

“常哥牛逼！”司徒欣第一个喊出来。

常超的脸“唰”地红了，转过身去，假装检查重锏。

杨毅拍了拍他肩膀：“战斗很精彩。”

继续推进了大约两公里，蚁族仿佛意识到了他们的路线。

工蚁不再分散游荡，而是开始有组织地围攻。无穷无尽的工蚁，悍不畏死地冲向杨毅小队。

街道两旁，工蚁攀爬在断壁残垣上，如同黑色的瀑布冲向杨毅小队，甲壳碰撞的声音密集得像暴雨打在湖面上。

空气中充满了腥臭和铁锈混合的气味，令人作呕。

杨毅顶在最前面，重锏横扫，三只工蚁被同时拍飞，甲壳碎裂的声音混在潮水般的沙沙声中，根本停不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