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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铁路:日常把宋听澜当做士兵,战时把她当做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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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澜姐,吃饭了。”许三多把饭盆递进门缝。

她看着那盆饭,像在分析一种未知的化合物成分。然后她开口,声线平直,但用词是许三多从未听过的密集:“三多,跳频序列有六十四种变体但其中十七种存在周期性规律可以在第四轮迭代后预测其初始种子值——蓝军去年用过的加密算法有一个漏洞他们以为是随机数但其实是伪随机——你不吃饭会低血糖低血糖会影响认知功能我已经吃过了所以这盆还给你——”

她说完关门,自动切断话音的动作像被人拔了电源线的设备。许三多端着原封不动的饭盆站在门外,听见门板后面那沙沙沙沙的刮布声停顿了半秒,又重新开始。他找到袁朗:“队长,她在跟自己说话——说得快极了,我一个字都没听懂。”袁朗正在擦枪,闻言把枪栓推回机匣,动作很轻,像在把一颗子弹推进一个不该去的地方。

“别打扰她。”他说完沉默了一会儿,又补了一句,“去给她门口放壶热水。别敲门。”

演习前十二小时,铁路上将亲自来基地做战前动员。

按照惯例,全体人员在礼堂集合,听上级首长训话。但直到开始点名,宋听澜的座位还是空的。铁路扫了一眼第二排第三个空位,问袁朗:“你的兵呢?”

袁朗正要开口解释,礼堂的门从外面被推开了一条缝。宋听澜侧身挤进来,低着头,把自己缩成一条尽可能窄的影子。她的作训服穿得仍然一丝不苟,可帽子显然匆忙扣上的,帽檐在后脑勺留下了被砸过的痕迹。而所有人都看到了——她的右手,垂在身侧,食指正在裤缝上疯狂地摩挲,节奏快得像发报机在发送紧急信号。沙沙沙沙。每一帧画面都在说:她正在经历一场巨大的压力。正在被整个礼堂的眼神灼烧。

她坐在属于她的位置上,摸裤缝声在安静中格外清晰。

铁路收回目光,没有追问。他讲完动员令后,在宣布散会时忽然补了一句:“各参演单位注意,演习结果记入年度考评。”顿了顿,目光越过人群,在第四排那个仍在疯狂摸裤缝的身影上悬停了半秒,“技术支援力量也一样。”

所有人都在想:铁路首长是不是在暗示什么?

只有袁朗知道,不是在暗示——是在押注。押在他手里那张别人看不懂的牌上。

现在。演习开始后第四小时十七分钟。蓝军指挥所。

“报告!我方的电子哨兵系统出现异常!它……它开始自己给自己发信号!东向哨兵在给西向哨兵发送‘正常’报告,南向哨兵在给北向哨兵确认‘无误’,整个系统陷入了自我循环!我们的所有监测节点全在向友邻节点互相报告一切正常,但它妈的红军正在穿过我们的防线!”

蓝军指挥官一把抢过耳麦,里面传来的是一段他从未听过的音频:巴赫的B小调第二号管弦组曲,第七乐章,谐谑曲。巴洛克时代的音符在蓝军的指挥频道里跳动,每一个音节都在解构他们引以为傲的加密系统。那首曲子他听过,但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加密通讯里听到它,更不知道弹奏者已经不在演播厅,而是坐在红军地下通讯车里,把整个蓝军的电磁频谱当成了她的键盘。

“给我接电子对抗组!立刻!”蓝军指挥官的青筋在太阳穴上突突直跳。

通讯参谋转过头,脸白得没了底色,声音发虚:“首长……通讯链路已经被接管了。我们的电话拨出去,接到的是红军总机。他们问我们需不需要支援——用的是我们的加密频段。”

指挥所里安静了下来。

蓝军指挥官慢慢坐下,摘下帽子。他盯着屏幕上那片代表红军攻击箭头的红点,忽然轻声说了一句:“宋听澜……那个空降的女少校,是不是叫这个名字?”

没有人回答他。

但所有人都在同一时刻想到了那个答案。那个演习前一周每天疯狂摸裤缝的身影,那个在食堂被袁朗调侃时只会向左偏移十五度绕过去的背影,那个在礼堂里被所有人盯着却只会在裤缝上发出沙沙声响的、瘦削而高挑的女少校。他们曾以为她是社交障碍的天才,是需要所有人小心维护的精密仪器。此刻他们才反应过来——她确实是精密仪器,但不是需要他们维护的那台。

红军地下通讯车里,宋听澜坐在操作台前。

她的右手仍在键盘上翻飞,左手同时控制着三台频谱仪的增益旋钮。操作台上摊着冷掉的馒头上压着锡纸,旁边是那台从她实验室搬来的设备,一块连接着蓝军电子哨兵系统内部测试端口的军用笔记本,屏幕上显示的代码结构只有一个人能看懂。备用耳麦里循环播放着今晚所有攻击节奏的节拍器——巴赫的变奏曲,她惯用的节奏锚点。她的眼睛盯着屏幕上不断跳动的信号波形,嘴角紧抿成一条直线,汗湿的碎发贴在她的鬓角上,随着耳机里的节拍被无意识地晃动着。

但她没有摸裤缝。

从她按下第一个键开始,她的右手食指就再也没有碰过那条磨薄的作训裤。

但她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的敲击桌面

吴哲知道,那是摩斯密码:胜利

“攻击序列第三层已植入。等待目标系统触发。”她平直地说,声音里没有一丝起伏。

袁朗站在她身后半米处。他看到了。那台军用笔记本的屏幕上,每一个蓝军防御节点都在她的指令下依次变成绿色。窗户被打开,门被撬开,堡垒被从内部熄灭了灯。她把整个蓝军的电子防御体系拆解成了一百多个可以被独立攻破的模块,然后逐个击穿,干净利落得像在做一场预演了无数遍的外科手术。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他的拇指正在战术腰带的扣环上来回摩挲,已经磨出了一小片锃亮的金属光泽。

他忽然想明白了。她演习前疯狂摸裤缝的那些天、那些夜晚,不是在焦虑,是在推演——在脑子里把整个蓝军的电子防线拆了无数遍,每一遍推演都要用手指在裤缝上刻一道印子,直到把所有变数都磨成粉末,磨到她可以闭着眼睛写出一份精确到小数点后三位的作战方案。她不是在害怕对抗。她是在害怕算错。

演习结束后,总结大会。

铁路坐在长桌尽头,面前摆着宋听澜那份装订成册的作战方案。窗外的天已经黑透,会议室的白炽灯把所有人的脸照得发青。方案里有事后复盘用的全部数据:蓝军电子防御体系的十二个结构性漏洞,每一种跳频模式的破解时间,每一个加密算法的逆向路径,精确到秒、精确到赫兹、精确到每一行代码。附录里有一张图表,标题是《演习前推演与实际战况对比》,三十七项指标,误差全部控制在百分之零点五以内。

铁路翻完最后一页,把方案轻轻放在桌上,抬起眼扫了一圈在座的蓝军指挥班子,开口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砸在地板上:“你们被一个人打败了。不是一支队伍,一个人。”

蓝军指挥官站起来,面向宋听澜的方向,整整军帽,立正,敬礼。他的作训服领口还留着演习中撕扯的褶皱,但他敬礼的手一丝不抖。不是上级对下级的军礼,是一个技术军官对另一个更强技术军官的、充满耻辱与敬意的礼。

宋听澜坐在角落里。所有人的目光聚集在她身上时,她的右手食指猛地抽搐了一下——然后停在裤缝上。没有摩挲,只是停在那里,像一台突然被拔掉电源的设备,所有的运算在最后一刻戛然而止。

她没有回礼。她的脸侧过去了,视线落在墙角某条裂缝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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