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军阵地“女的?你没跟我开玩笑吧?”
“我亲眼看见的。排长被她放倒在地上,半天没起来。”
压低了的交谈声从营地边缘的一张折叠桌旁边传来。几个蓝军的侦察兵——臂章上还是那把利剑穿过闪电——正围在一起,目光不时往旁边的方向瞟。
“头儿知道了咱们去堵老A的事,把排长叫过去训了一顿。”
“骂咱排长了?”
“所有动手的罚一千个俯卧撑。那边做呢。”
“——操。”
几个人同时往营地的另一侧望去。那边有一片空地,火光勉强照得到边缘——一群人正趴在地上,一下一下地做着俯卧撑。其中最前边的军人看不清脸,只能看到战术背心勒出的倒三角轮廓在火光中一上一下。
罗锐正在做他的惩罚。
他的动作不快,但很稳,节奏均匀。旁边的草地上放着一瓶拧开的水,他已经做了六百个,手臂和肩膀的肌肉在战术背心下绷得紧紧的,呼吸沉重但规律。
他做完五十个,停下来,侧头喝了口水,然后翻了个身,坐在草地上,活动了一下手腕。
然后他站起来了。
他没有继续做剩下的——不是因为他要偷懒,是因为他的余光扫到了一个身影。营地边缘那个角落,那个蹲在地上检查电台的通信兵,正在把防水袋的拉链拉好后站起来
罗锐拍了拍手上的灰,朝那个方向走了过去。
旁边的侦察兵看到他走过来,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罗锐没有看他,径直从他面前走过去了。
夜色已经完全笼罩了临时营地。
篝火烧得正旺,橘红色的火光映在周围几张折叠桌和散落的弹药箱上。桌上摆着几口热气腾腾的铁锅——白菜炖粉条、红烧肉罐头烩土豆、回锅肉。旁边摞着几箱碳酸饮料,有几个瓶身上已经凝满了水珠,显然是刚从冰水里捞出来的。
几个单位的兵散落在篝火周围,端着碗筷,聊着白天演习的事。笑声和碗筷碰撞的声音混在一起,在夜风中飘散。
袁朗坐在火堆外围的一个弹药箱上,手里端着一碗热汤,没有急着喝,就那么端着,看着火苗往上蹿。他的姿态很放松,双腿伸直,脚踝交叠,背靠着一根充当临时支柱的木头。
齐桓坐在他旁边,端着一碗饭,吃得很快,但吃相并不狼狈——是那种习惯了在野外快速解决食物的节奏。石丽海端着碗嘟囔着“这个罐头不错,比上次那个香”。成才坐在更靠边的位置,手里拿着一罐可乐,没有打开,就那么转着罐子,不知道在想什么。许三多蹲在火堆旁边,用一根树枝拨弄着燃烧的木柴,让火烧得更旺一些。
整个营地弥漫着一种演习结束后的松弛感——那种“任务完成、可以暂时把神经松一松”的安静。
然后,齐桓停下了筷子。
他的目光越过火堆,落在营地边缘的一个角落——那个光线较暗的地方,宋听澜刚把防水袋收好,站起来,像是准备去篝火那边打一份晚饭。而离她大约五步远的地方,一个人正在朝她走过去。
罗锐。
许三多还在拨弄火堆,发现周围忽然安静了很多,于是抬起头,顺着齐桓的目光看过去。他看到了罗锐站在宋听澜面前。
袁朗坐在弹药箱上,手里还端着那碗已经凉了的汤。
他当然看到了。从他坐着的位置,正好能看到营地边缘那个角落。他目睹了罗锐从篝火那边起身,穿过营地,走向宋听澜的全过程。
但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没有停下喝汤的动作,没有转头去看,没有表现出任何“他在关注这件事”的迹象。他端着碗,慢慢地喝着汤,目光平平地落在火堆上,就像营地边缘正在发生的那一幕根本不存在一样。
齐桓看了袁朗一眼,见他没有反应,于是收回目光,重新端起碗,继续吃饭。
石丽海就没有那么克制了。问袁朗:“队长你管不管”
袁朗说:“过去交流技术的,我管什么”
石头说:我觉着那眼神不像交流技术,我看他想把宋少校连盆端走
成才没有说话,但他转可乐罐的手已经完全停下来了。他就那么坐着,目光没有直接看向那个方向,但他的耳朵明显在捕捉那边的动静。
没有人站起来,没有人走过去,没有人做出任何“干涉”的举动。
他们就是在看。就只是看着,看罗锐想干什么。
营地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