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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袁朗✖️阿斯伯格综合征空军少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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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了想,换了个说法:“他有点端着”

吴哲没接话,等他继续说。

“他对别人都是流氓地痞一样。但对宋听澜——”石丽海把声音压得更低了一些,“他每次跟她说话之前,好像都会先想一下,他在她面前是有脑子的。”

石丽海说完又补了一句:“这个状态,我以前只在一种人身上见过——就是面对喜欢的姑娘时的我。”

吴哲沉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但憋住了没笑出来。他把那本旧杂志卷起来握在手里,没接石丽海那个“追求姑娘”的茬,而是换了一个角度:

“你有没有想过另一种可能——”

石丽海转过头看他。

吴哲的语气不急不慢:“他是判断不出来。袁朗这个人他有变态般的掌控欲,对几乎所有事都能在三秒之内做出判断——这个人能用、这个情况该怎么处置。他靠这个吃饭。但宋听澜是他判断不了的那一类。”

他顿了顿:“他开口之前多停那一下。是在重新校准判断标准。”

石丽海听完,皱着眉头想了想:“你这个说法……也不是没道理。”

吴哲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他只是把杂志卷在手里轻轻敲了两下膝盖,目光落在对面木板墙的某个点上,像是在数木纹的纹路。

石丽海合计了几秒:“但这种事,上下级的关系又单独过夜,咱队里的人也有几个知道内情的。”

吴哲叹了口气:“放到哪个体系里去讲,都不是能摆在台面上说的。”

石丽海又沉默了几秒:“……她会被调走。袁朗会背处分。”

吴哲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说:“这是最轻的。”

两个人都安静了一会儿。

然后石丽海往墙上一靠,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这事儿可真刺激”

吴哲没有说话,但他握着杂志的手指停了一下。

石丽海偏过头看他,语气带着一种复杂的感慨:“这不扯呢么,总参让女兵来我们这,没提前考虑过特殊情况嘛,一群大老爷们里混一个女性”

吴哲嘴角上扬:“咱们队内几个知道就行了。别传,别聊,别让人从咱们嘴里听到任何关于那晚的第二个版本。”

石丽海双手交叉垫在后脑勺后面,换了个舒服的姿势,语气轻松了一些:“嘿嘿,我又不想让宋少校走,都有感情了。”

吴哲把杂志放到一边,把外套往上拉了拉,像是准备睡了,闭着眼睛回了一句:“那你绕了一大圈,结论是什么?”

石丽海把外套拉起来重新躺下去,把领子翻了翻,声音里带着一丝困意:“结论就是——看他们自己造化吧。我都能想到这,齐桓肯定也会去探探口风,咱别添乱就行了。”

木板房里安静下来。风声从门缝里挤进来,低低的,在黑暗中持续地响着。过了一会儿,石丽海的呼吸声变得均匀了——这次是真的睡着了。

吴哲一个人靠着墙,没有立刻躺下去。

他听着门外的风声在树梢间穿行,时远时近。

他闭上眼。

袁朗绝对不会去踩军纪红线

他翻了个身,把外套往上拉了拉,也睡了。

第二天,宋听澜还是睡一会醒一会。

白天休息的间隙,许三多不见了。带队的班长清点人数时发现少了一个人,正要让人去找,成才朝林子边上努了努嘴——许三多正蹲在一棵倒木旁边,低着头,不知道在干什么。

“不用找了。”成才说,“在那儿采花呢。”

班长愣了一下,看了一眼那个方向,没再说什么。成才也没再看,把枪带重新往肩上拢了拢,但他在原地多站了两秒。

许三多回来的时候,手里攥着一把小花。紫色的,黄色的,白色的,细细碎碎的,茎秆有长有短,被他拢在一起,用一根草茎缠了几道,扎成一个算不上好看但整整齐齐的花束。花瓣上还带着林间雾气留下的水珠,有几朵花被他的手指捏出了一点褶皱,他一边走一边低头把它们捋平了。

那天傍晚,训练收操之后,许三多端着那束花站在成才的铺位前面。

成才正在低头整理背囊,余光扫到一双脚停在面前,不抬头也知道是谁。他没停手里的动作,把背囊的束口绳抽紧、打了个结,才不咸不淡地开口:“你拿那玩意儿干嘛去。”

“我想去看看她。”许三多说。

成才没有说话,把背囊挪到墙角,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他知道许三多说的“她”是谁,也知道许三多手里那束花是给谁的。他看了看那束被草茎缠了几道的野花,花束被许三多握得很稳,像捧着一件不能碰坏的东西。然后他移开目光,语气平淡:

“你去了她可能还在睡。”

“那我也去。”

“去那儿干站着?”

“嗯。”

成才沉默了片刻。他最烦许三多这种“嗯”——不解释,不争辩,不退缩,就那么一个“嗯”把你所有的道理都堵回来。他认识许三多太久了,久到他早就知道当许三多用这种语气说话的时候,跟他讲道理是没用的。从七连到现在,从来如此。

他没有再说“别去了”。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转身从铺位上拿起自己的外套,抖了抖,披到身上。像是一种认命式的配合。

“走吧。”

许三多愣了一下:“你跟我去?”

成才已经先一步往门口走了,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走啊,站着能到卫生队?”

去卫生队的小路穿过一片桦树林。傍晚的光从树梢间斜着穿过来,在地面上投下一道一道细长的影子。许三多走在前头,手里端着那束花,步子不快不慢,像怕走快了会把花瓣上的水珠颠落似的。成才跟在后头,两个人之间隔了两三步的距离。

走了一会儿,成才在后面开口了:“你那花是在哪个位置摘的?”

许三多回头看了他一眼,有些意外他会问这个:“昨天越野休息的地方,路边有一片。”

成才点了点头,没有继续问。

到了卫生队的帐篷门口,护士认识他们,点了点头让他们进去了。

帐篷里很安静。宋听澜躺在行军床上,被子盖到胸口,呼吸平稳,脸色比前两天好了不少,但还没醒。床头的小桌上放着一杯水和一个手电筒。

许三多走进去,脚步放得很轻。他把那束花从背后拿出来,在帐篷里扫了一圈,找到一个空罐头瓶——他把花插进去,摆弄了一下花束的角度,让它在瓶口里稳稳地立住。然后他把罐头瓶放在床头的桌子上,和那杯水并排放着。

他站直了,低头看了一会儿宋听澜的脸色,然后转头对成才说:“她脸色好一点了。”

成才站在帐篷门口,没有往里走。他的位置离床头至少有两步远,手没有插在口袋里,而是垂在身侧,像是随时准备转身离开。他看了一眼床头的花,又看了一眼宋听澜搭在被子外面的那只手——手背上的输液胶布已经撕掉了,只剩下一小块淡淡的痕迹。

他看了一会儿,然后说:“嗯。”

他没有多说。他站在门口的姿态里有一种刻意的松弛,像是在表明“我只是陪你来的”。

护士在门口探头看了一眼,小声说:“让她睡吧,已经没事了。”

许三多点了点头,又看了一眼那束花——花在水瓶里立得很好,紫色和白色的小花瓣在帐篷昏暗的光线里显得很安静。然后他转身往外走。

经过成才身边的时候,成才已经先他一步转身出去了。

走出卫生队的帐篷,天差不多全黑了。营地的灯光在远处亮着,几盏充电灯挂在树枝上,把驻地照出一小片一小片昏黄的光晕。远处的林梢还残留着一线暖色的暮光,正在一点一点地沉下去。

两个人沿着来路往回走,穿过那片桦树林。成才走在前头,步子不快不慢,脚下踩过落叶和松针,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走了一段路,成才忽然放慢了脚步。等了等,让许三多跟上来之后,才保持着那个速度继续往前走。

前头远处,营地的灯光在树影间一闪一闪的。晚风从林间穿过来,带着森林和草叶的气息。树梢上有鸟扑棱了一下翅膀,又安静下来了。

两个人并排走了一会儿,月光把他们的影子并排投在地上,被树影切割成明暗交错的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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