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朗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混杂着□□极限对抗后大量内啡肽冲刷血液的亢奋，被一个能用解剖学坐标把“输赢”精确转化为“这次废你腿、下次不一定废哪”的对手言语压制后那种微妙的、从未体验过的甘拜下风。》

这次格斗训练安排在第二天下午。袁朗走进训练场时把秒表从脖子上摘下来搁在长凳上，外套脱了搭在器械架上，只穿了件军绿色短袖T恤。

第三中队的人好像都提前知道了什么。今天全员提前到齐。

训练场上几组人同时展开：石丽海正跟另一个队员练擒拿，他把人家的胳膊反拧在背后，嘴上也没闲着——“你这个肘关节角度不对，再往外偏五度我就能锁了，你看就这样——”队员嗷了一声，石丽海说对就是这个声。

许三多和另一个兵在垫子上练侧倒，摔得砰砰作响，每次站起来都憨笑着拍掉身上的灰，那兵说三儿你摔得也太实了，许三多说摔实了才不会受伤；成才在斜对面的垫子上跟吴哲训练，吴哲用三角锁锁住了成才的脖子，成才怎么也不肯认输，吴哲说你再不拍我就要讲窒息对大脑皮层的影响了。

袁朗活动了一下手腕，骨节咔咔响了两声，扫了一圈在场的人，嘴角挂着惯常的弧度：“今天人挺齐。行——都看着。石丽海，你先上。”

石丽海拍了拍手上的镁粉，边走边嘟囔：“她昨晚那几下你又不是没看见，我腕子上回被她掰的印子还没消呢。”嘴上这么说，人已经站到了垫子中央。他比宋听澜高半个头，体重多她好几十斤，但这次他没像以前那样一上来就出拳。他压低重心，把自己最容易被锁的虎口往回收了收，整个人的姿态和之前判若两人。

宋听澜站在他对面。

她起手还是反关节的路数——扣虎口，拇指卡进他尺骨茎突内侧，四指扣紧小鱼际向外旋转。石丽海的手腕在她手里撑了片刻就被迫弯腰，另一只手本能想去抓她肩膀。她侧身让过，借他弯腰的势，右手从他虎口一路滑向肘尖，手指在肘关节鹰嘴窝外侧多做了一个旋转——指节从旋前圆肌和肱二头肌腱膜之间的筋膜沟穿进去，指甲尖推开肌腱边缘，直接卡进关节囊后外侧角。

石丽海“嗷”的一声差点跪下去。“你这招——操疼疼疼疼！”

她立刻松手后撤一步。石丽海揉着肘关节从垫子上爬起来，走到袁4朗旁边时压低嗓子说了句什么。袁朗听完转向成才，下巴往垫子上一扬。

成才已经站在垫子上了。他没等袁朗点名。袁朗靠在墙上看着成才缠完最后一圈绑带，说了一句：“她今天会放开打，你自己看着办。”成才点头。

成才没有等她先出手。他左手虚晃了一下，吸引她的视线，右手同时从外侧切进去扣她的肩膀——他手长脚长，这个角度她根本够不到他的腕关节，没法锁他。

她低头闪过，右手从他扣肩的那条手臂下面反穿上来，拇指卡进他肘窝内侧。他不知道她按到了什么地方——一阵酸麻从肘尖直蹿到指尖，整条左臂像被抽掉了骨头一样使不上力。他本能地想去抓她的手腕解压，但她已经贴到他胸前，膝盖顶进他大腿内侧，卡在一个让他既无法发力也无法躲开的位置。

他后撤了半步。她趁这个间隙把他左臂反拧到背后，肘关节锁死，他整个上半身被她压得往下栽。他用还能动的那只手拍了一下垫子，她松手退后。

成才站起来时用右手揉着左肘内侧，他抬眼看向袁朗：“不一样。她今天的手指更敢往筋膜缝里钻，力气也比上周重。上次她掰我是从骨头缝进去，这回是从肌腱下面穿过去。”

石丽海在旁边按着自己还在发麻的肘关节也应了一声。成才经过吴哲时吴哲目光还停留在垫子上宋听澜重新整理绑带的手上。他轻声：“从解剖学教材里推导出完整的打击体系，在不伤害对练搭档的前提下只用反关节验证技术——这种学习方式本身就已经超出了常规训练框架。”

“宋听澜不管干什么你和三多都支持”成才嘟囔到。

袁朗活动了一下手腕，往垫子中央一站。训练场里所有的窃窃私语都在这一秒停了。

“看够了。”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落在安静的训练场里很清晰，“今天放开打。把你昨晚在巷子里用的那些全拿出来。腹腔神经丛、迷走神经、锁骨上神经——能用哪个用哪个。不用留手。”他顿了一下，抬起眼看她，“留手在这个训练场上没有意义。我要看你的真实水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