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仑?昆仑山?”小厮猛地停下脚步,回过头来,眼睛瞪得溜圆,随即又咧嘴笑了起来:“莫不是那传说里的仙山?照这么说,道长便是那瑶池边上的仙姑了?”
说话间,宝芝楼已在眼前。
门头气派,入内陈设也颇为精致。
之露白卸了包袱,抬眼看去,偌大的厅堂中,除她以外,只坐了一位用餐的客人。看身量应是个女子,虽是背对着这边,却见得一鼓一鼓的两坨腮帮子。
她也有大半日未曾进食了,此刻闻着这满堂的肉香,饥焰中烧,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小厮栓好驴子回来,瞧出她的神色,便道:“道长怕是也饿了,咱们这宝芝楼的炙烤驼峰,是专请了胡人师傅烤制的,口味正宗地道,堪称长安一绝,道长可要尝尝?”
炙烤驼峰?之露白闻所未闻,大手一挥:“来两份。”
小厮引着她上到二楼最靠外的一间客房,将行李安置妥当,殷勤道:“道长先稍作歇息,饭菜小的稍后就送来。”
之露白点了点头,不忘补充一句:“再拿壶蒲桃酒。”
关上房门,她环视四周陈设,这一刻才真切地感觉到——自己,已身处长安。
房间很敞阔,正中设有一张茶案,两侧整齐摆着坐垫。一侧立着架四牒屏风,屏后是洗漱的盆架和浴桶;另一侧垂着一道青色绸帐,内里是柜架和床榻。
许久不曾睡过这般软和的被褥了,她刚一躺倒,便觉得全身骨头都酥软了。
这一路过来,多是风餐露宿,倒不是不愿住店,实在是乡间野店条件粗陋,一间房里往往是男女老少鱼龙混杂,起居梳洗都极其不便,只有到了大一些的城镇,才能寻得一间正经客房,好歇上一歇。
待之露白简单地换洗完毕,酒菜正好也送上来了。
她一通酣畅吃喝,往榻上一横,不多时便沉沉睡了过去。
从前在天阙,因那缠身多年的梦魇,她一向少眠。可自打下山这两月,养成了睡前饮酒的习惯,梦也少了许多,即便是有,也因睡得沉,醒来便忘得一干二净了。
之露白本不是好酒之人,只因今日心情舒畅,才多饮了几杯。
哪知月至中天,竟被一泡尿生生憋醒了。
她迷迷糊糊地坐起身来,只觉得头昏脑胀,胃也翻滚得难受,刚要伸脚去穿鞋,便听到门外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房门被轻轻推开,进来的竟是店小厮,身后还跟着个虎背熊腰的壮汉。
小厮领着壮汉悄声走到榻前,一手撩开帘幔,一手将烛火往里递了递,压着嗓子献媚道:“武侯瞧瞧,货色不错吧?”
借着微弱的烛光,壮汉勉强见得榻上人几分轮廓,面上立刻露出淫猥的笑容,摩挲着下巴道:“倒是还说得过去。”
小厮越发得意,跟着又道:“武侯今天可是艳福不浅呐,这一位,可是打那昆仑仙山来的仙姑呢。”
“这种屁话你也信?”壮汉嗤笑一声,“就这,还仙姑?那老子还是玉帝老儿呢。”
小厮脸上一讪,忙收了笑。
壮汉伸出手,在之露白脸上轻轻拍了两三下,不放心地问:“你给她下了多少药?若是再来个寻死觅活的,看老子怎么收拾你!”
小厮一听,忙拍胸脯保证:“绝不会,小的放了整整一包,稳妥得很!”
壮汉从鼻孔里冷哼一声:“最好如此,不然的话,你也知道……”话没说完,便开始宽衣解带。
“武侯,那……那钱的事……”小厮小心翼翼地开口,一脸的忐忑。
“你急什么?”壮汉随手将外衫一甩,不耐烦道:“等老子舒坦完了,自然是一分也少不了你的。”
“有武侯这话,小的就放心了,那小的就不打扰了……”小厮讨好地笑了笑,蹑手蹑脚地退了下去,还顺手带走了烛台。
房间陷入一片漆黑。
壮汉三下两下地将自己褪了个干净,摩拳擦掌地正要往榻上爬去,忽然裆下挨了一记重击。
“谁!”壮汉吃痛一声,慌忙捂住裆部,眼前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见。
“这屋里除了你我,难道还有旁人?”
一听是个女人的声音,壮汉紧绷的心弦顿时一松,骂道:“他娘的,你不是被迷晕了吗?”
之露白笑起来,怪不得她方才只觉得头昏脑涨的、胃里翻涌,若不是亲耳听得这二人对话,她还只当是这大城市的酒劲太烈。
“笑?笑吧,尽管笑。”壮汉狞声道::“老子看你一会还笑不笑得出来!”说着,就就朝床榻扑去,不想却扑了个空,这榻上只剩枕头被褥,并没有人。
“还跟老子玩捉迷藏是吧?有意思。”壮汉抹了把嘴,语气中带了几分玩味,只是他正欲起身,后腿窝就被狠踹一脚,整个人又重重地栽进褥子里,双手瞬间被反剪在了身后。
壮汉非但不慌,反倒享受地将脸埋进余温尚存的褥子里使劲嗅了嗅,只觉一股软香萦绕在鼻间,登时越发兴奋起来,如泥鳅一般在榻上乱扭,同时发出狼嚎般的怪叫。
之露白怔了怔,此情此景,已然超出了她的认知范畴。
她强忍着心头嫌恶,手上的力道又重了几分。
“想不到你这小娘子还有两下子。”壮汉嘿嘿笑着,可待到他想挣扎起身,才惊觉自己如何用力,都挣不开那双手。
“怎么?没吃饱啊?”之露白语带嘲意。
壮汉这才慌了,张嘴便要呼救,可话音刚出口,就被不知是什么的东西给堵了回去,只发出了一连串含糊的“唔唔”声。
“吵闹。”
之露白伸手扯下房梁垂落的绸帐,不过三两下,便将人捆了个结实。
一声弹指,案上的烛火“嗞”地燃起,她轻吹指尖,重又坐回榻上,仔细品鉴着自己的捆绑成果。
“瞧你身上雕梁画栋的,怎的就这点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