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早,凌昭把易珩之安安稳稳地送回了丞相府。
虽然说凌寒开说他是“受伤了也不好好休息,就知道找借口出去玩。”,但凌昭还是义无反顾地跟着易珩之,非要把他送回去。
拉着易珩之硬生生玩了好半天,才很不麻利地滚回了镇南侯府。
回来的时候凌信站在正厅,里面正在收拾东西。
凌昭有些奇怪:“这是在干什么?”
易栖走出来解释道:“打算年后去郡主府了,你爹交了兵权,镇南侯恐怕没那么安全了。”
凌昭突然想起来长公主府里来混巡逻的士兵,嘴巴张开,而后闭上,他最终选择没说话。
凌昭问道:“有什么区别吗?”
凌信道:“你娘可是先帝亲封的郡主,除了先帝长公主之外,就她最尊贵了。动你爹,主要计谋用的恰当就成了,想动你娘可就得掂量一番了。”
凌昭倒也不意外。
易栖常年义诊,在民众眼中威望极高,杀了凌信找到替补便好,要想动易栖,那恐怕很麻烦。
凌昭哦了一声:“搬家这是?”!
凌寒开收拾了一下东西:“有可能,毕竟还得陛下同意。”
听到陛下两个字,凌昭缓了几秒。
主要是凌寒开弹性说话,和他跟易珩之在一起的时候,就直呼其名“裴润,”现在到了易栖凌信身边,喊陛下,凌昭真有点反应不过来。
凌昭问:“搬家的事情很着急吗?”
易栖摇头:“也不着急,只不过刚好有的东西不需要了,你爹回来了到也没什么事情,不如把这些东西罗列一番,去义诊的时候散给那些人。”
凌信站起来:“其实也没什么大事,老二你早休息。”
凌昭撇了撇嘴:“可以,我去睡觉了。”
又过了几天重复日子。
每天和凌信下棋看兵书,闲来无事去找易珩之询问一番话本子的事情。
这天不知为何,凌昭半夜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窗外的月光被云层遮了大半,屋子里暗沉沉的,外面只有最原始地声音,轻微地响着。
他睁着眼睛盯着帐顶,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着白天的事——兵权的交接、凌信那句“我不会全交”。
他又没忍住,回忆了一番原著时间线。
苦笑了一下。
现在回忆一点用都没有,故事线已经歪的不知道成什么样子了,凌昭闷闷地叹气。
他翻身坐起来。
不行,得去找易珩之。
倒不是有什么要紧事,就是心里闷得慌,想找个人说说话。以前在边关的时候,这种时候他通常会去找凌信。
但是现在凌信才回来,去找他干什么呢?
又不是大事。
况且他虽说自己是假受伤,可身上确确实实有伤,不然也不能偏太医。
凌寒开倒是能说,但他哥那个人,说什么都能给你聊成朝堂分析,越聊越烦。
还是易珩之好。那人说话温温柔柔的,就算不说什么,光是坐在旁边,也能让人心里踏实些。
凌昭这么想着,已经翻身下了床。他摸黑穿上外衫,随手把头发束了束,推开窗户看了一眼——院子里没人,巡夜的侍卫刚过去。
他轻车熟路地翻墙出了府。
如今天色已晚,走正门实在是不太对劲。
为了避免叨扰下人,凌昭干脆翻墙。
夜深了,京城的长街空荡荡的,只有更夫远远地敲着梆子,一声一声,在寂静的夜里传得很远。凌昭裹紧了外衫,沿着墙根的阴影快步往丞相府的方向走。
夜风凉飕飕的,吹得他肩头的伤口隐隐作痛。
他伸手按了按,没当回事。
到丞相府后门的时候,他刚要翻墙,忽然听见墙内有轻微的脚步声。
不是巡夜的下人——那步子太轻,太稳,像是刻意压着的。
凌昭的手按在墙头上,没有动。
过了一会儿,一个黑影从墙内翻了出来,轻飘飘地落在他面前三步远的地方。那人一身黑衣,戴着斗笠,看不清面容。
凌昭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是易珩之的师父。
他之前在后门见过一次,也是这样一身黑衣,也是这样来去无声。凌
昭犹豫了一瞬,拱了拱手,压低声音道:“前辈。”
黑衣人站定,偏头看了他一眼。斗笠下的面容依旧看不分明,但凌昭感觉到那道目光在自己身上停留了一瞬。
“你是凌家的老二。”黑衣人的声音很低,沙哑得像是嗓子受过伤。
“是。”凌昭老老实实地应了一声,没敢多话。
黑衣人沉默了片刻,忽然说了一句:“你父亲回来了?”
凌昭心里一紧,不知道对方问这个是什么意思,但还是点了点头:“今日刚到的。”
黑衣人没再说什么,转身就走。他的步子和上次一样沉稳,几步就消失在了夜色里,像是从来没有出现过。
凌昭站在原地,盯着那人消失的方向看了几秒,然后翻墙进了丞相府。
易珩之的院子里还亮着灯。
凌昭轻手轻脚地走过去,刚要敲门,门就从里面拉开了。易珩之站在门口,穿着一件半旧的中衣,外头随意披了件外袍,像是刚准备睡下。
“你怎么来了?”易珩之有些意外,侧身让他进来。
“睡不着。”凌昭老实说,走进去在桌边坐下,“刚刚在后门碰见你师父了。”
易珩之倒茶的手顿了一下,抬眼看他:“他跟你说话了?”
“说了一句。”凌昭接过茶盏,喝了一口,“问我父亲是不是回来了。我说是,他就走了。”
想起来易珩之曾说过,他师父好像和凌信认识,凌昭也没太在意。
只不过是对易珩之师父好奇,干脆说下问问。
易珩之垂下眼,没接话。他把茶壶放下,在凌昭对面坐下来,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凌昭看着他,最终是没忍住好奇心问:“你师父到底是谁?为什么每次都是夜里来?”
易珩之沉默了片刻,抬起头,朝他笑了笑。那笑容很淡,带着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现在还不能说。等以后——”
“我知道,等以后你会告诉我的。”凌昭立刻打断他,摆了摆手,“我就是随口一问,你不用解释的。”
想了想觉得语气太生硬,软和这语气又解释了一遍:“我这个人就纯好奇,以后我问了你就不理我就行了。”
易珩之看着他的眼神微微动了一下,嘴唇翕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点了点头:“好。”
两人就这么坐着,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几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