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昭出院以后，秦奕辰又开始不回家了。

就算偶尔回来也对林昭的态度也很冷漠，拿她当个保姆一样，吃了饭拿几件衣服就走，但林昭并不会问他去哪里，也不再找他争吵了。

她心里清楚，争吵并没有什么意义。

这一天林昭和客户沟通完拍摄方案以后，就没什么事了。

她看了一下手表，下午四点，时间还早。

她去逛超市，拿起一份排骨，准备晚上给朵朵做饭，她拿出手机给秦奕辰：“晚上烧排骨，你回家吃吗？”

手机屏幕重新暗了下去，没有任何回信。

绿茵场上的草皮修剪得像是一块昂贵的丝绒地毯，每一根草尖都透着某种“非请勿进”的阶级感。

王安然站在一旁，和几个穿着大牌运动装、皮肤晒成健康小麦色的朋友谈笑风生。

秦奕辰偶尔插上一两句话，语气拿捏得恰到好处，既不过分谄媚，也绝不让自己显得像个圈外人。

对他来说，这并不是一场运动，而是一场关乎于能不能拿稳“上流社会入场券”的面试。

秦奕辰正站在发球台上，调整着一个很标准的挥杆姿势。

就在这时，他的视线被斜前方一个正与球场经理低声交谈的身影攫住了。

那人穿着一件拉夫劳伦的深蓝色POLO衫，举手投足间带着一种松弛感，让秦奕辰眼皮一跳。

太熟悉了。

秦奕辰快走几步，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奕辰？”陈明回头，愣了半秒，随即露出那种老练且得体的惊喜，“好久不见啊。在这儿碰到，看来这几年混得很有起色。”

那是他们毕业多年后的第一次交集。

在秦奕辰那些由于贫穷而显得格外局促的大学岁月里，陈明是神一般的存在。

当大家还在为了食堂的一份加餐犹豫不决时，陈明已经靠着在股市里翻云覆雨，开着亮红色的超跑在校门口轰鸣而过了。

那天的叙旧极其短暂，陈明甚至没留电话，只是在挥杆间隙聊了聊导师近况，顺便吐槽了一句现在高端保姆的职业素养越来越差。

“奕辰，在这儿碰见真挺亲切。等哪天有空，咱们当年的哥几个聚聚，我请客。我现在住陆家嘴那边，离你公司应该不远。”

陈明甚至没有和旁边的王安然多寒暄什么，这种目空一切的状态，让秦奕辰觉得陈明现在的段位已经高到了一种望尘莫及、深不可测的地步。

接下来的半个月，秦奕辰到处打听陈明的行踪，然后悄悄过去假装不期而遇。

在宝格丽酒店的酒会上，陈明被几个外籍投行精英簇拥着，秦奕辰主动接近，但是却没能融入进去。

最后也只是和陈明远远举了举杯。

在一场私人艺术展的走廊尽头，秦奕辰撞见陈明正捂着电话低声交代：“哈方那边的配额不能再让了，三个点是底线。”

挂了电话，陈明一脸倦意地拍拍秦奕辰的肩膀：“哎，还是你们公关行业好，操心的都是能见着面的事儿。不像我们，整天跟这些看不见的政策和能源指标打架，累心。”

陈明身上总带着一种秦奕辰羡慕的高级疲惫感。他从大学时候就觉得陈明踩着的那个浪尖，才是男人真正的战场。

秦奕辰终于得偿所愿地加上了陈明的联系方式，陈明邀请了他共同参加一场派对活动。

在半岛酒店的露台，陈明正对着手机里一份关于“跨境能源交易合规性”的内参皱眉头。

“这帮搞媒体的，真是闻着味儿就来的苍蝇。”陈明掐了掐眉心，“哈方那边的项目刚落地，国内就有几家自媒体在打探风声，说我们这种高息债有非法集资的嫌疑。这种文章处理起来极其恶心，会影响后期大机构的进场。”

秦奕辰等的就是这一刻。

秦奕辰眼里的世界里，最稳固的关系往往不是“我爱你”，而是“我能为你省掉多少麻烦”。

要想要陈明这种顶级掠食者带着他玩，他得让自己变成一把刀。

“学长，这种事你交给我吧。”

他往前凑了半步，声音压低，透着一种专业感：“你说的这几家号，我太熟了。他们无非就是想讨点茶水费，或者是受了哪家竞争对手的雇佣。你不用亲自出面，给我一个名头，我今晚就能让他们把草稿撤回去。”

陈明停下了手里转动的酒杯，转过头，第一次用一种重新审视的目光看向秦奕辰。

两个人喝到了凌晨，秦奕辰借着三分酒气，拉住了准备离场的陈明。

“学长，咱俩这关系我就直说了。看你最近忙得脚不沾地，肯定是在搞大动作吧？兄弟我现在虽然看着光鲜，但实际上就是个给大厂打工的。我想跟着学长开开眼，有没有什么带兄弟一把的机会？”

陈明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眼神里流露出一种“你这又是何必”的关怀和为难。他从兜里掏出一根没点燃的雪茄，小指微微翘起，像是在权衡利弊。

“奕辰，不是我不带你，是我现在的项目门槛都太高，动辄就是八位数起。而且，这种事风险大，我怕万一有个闪失，伤了咱们的情分。”

陈明叹了口气：“不过，你要真想看点不一样的，我手里确实有个刚批下来的‘内部口子’。是哈萨克斯坦那边的低价电矿场。因为赶上政策敏感期，需要一笔短期的过桥资金，也就三个月，月息能给到10%。”

10%的月息。

“10%？现在这行情，这么高的息，稳吗？”秦奕辰感到嗓子眼发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