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古镇的晨雾还没有散去，安缦酒店的中庭，带着些许清冷禅意的气息。

王安然面前是摆盘精美的早餐，阳光透过乌桕树的叶缝漏下来，细碎地落在白瓷碗边。

秦奕辰没有着急吃饭，而是举起拿着手机飞快地按着相机快门键：“别动，这个角度的光非常美。”

镜头里的王安然，穿着一件新中式旗袍，颈间的珍珠折射出柔和的光。她微微歪着头，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脖颈弧度。

秦奕辰把拍好的照片递过去，照片里的早餐色泽诱人，而王安然美得像是一个不需要为任何生计发愁的缪斯。

王安然扫了一眼屏幕，满意从她的嘴角荡漾开来。

她能感觉到秦奕辰身上那种几乎要溢出来的昂扬感。

“奕辰，你最近的状态真好。”王安然把一小块黄油抹在吐司上，声音温软：“以前我觉得你稳重，但现在，我总觉得你眼里藏着一股气，有种意气风发的少年感。特别自信，特别迷人。”

秦奕辰喝了一口咖啡，毫不掩饰内心的喜悦：“快想一想，下周末想去哪里玩？”

三天前，秦奕辰的鼠标指针停留在网银转账的“确认”按钮上。

那是林昭亲手递给他的入场券，通过抵押房产换来的800万巨款。

秦奕辰的手指悬停了半秒，心跳在寂静的房间里震耳欲聋。

然后，他极其果断地敲下了左键。

转账成功。

他盯着屏幕，眼神炽热得像是在看一场神迹。他仿佛看到了几千公里外，哈萨克斯坦那片广袤荒原上，无数台昼夜不息的矿机正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最近这段时间，秦奕辰的表现，在林昭看来好得简直有些不真实。

他不再动辄冷暴力，不再夜不归宿，甚至在进家门时，还会顺手带回一束百合。那花虽然多半是超市临下班前打折处理的，花瓣边缘透着股局促的萎靡，但在这种名存实亡的婚姻里，它竟被点缀出了一种浪子回头的虚假浪漫。

今天是结婚纪念日。

林昭下厨烧了那道秦奕辰最爱的糖醋排骨。

餐桌上，暖黄色的灯光落下来，将那盘排骨映照得色泽红亮。秦奕辰今天胃口出奇地好，他吃了很多，甚至在放下筷子时，破天荒地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夸了一句：“火候刚好，排骨还是你烧得最好吃。”

林昭低着头，小口地喝着碗里的热汤。蒸汽腾上来，在她浓密的睫毛上凝成了一层细碎的水珠。

在这张餐桌两端，两个人都坐得四平八稳，却也都在心里各怀鬼胎。

“奕辰，只要你喜欢吃，我以后天天给你做。”林昭抬起头，冲他露出了一个带着点讨好意味的微笑。

秦奕辰也笑了，眼神里全是那种胜券在握的傲慢。

隔天下午，林昭约了王安然见面。

约在一家藏在弄堂里面的茶馆，她选了个隐秘的包厢。故意穿了一件剪裁凌厉的黑色西装，化了个淡妆。

等到王安然慢条斯理地摘下墨镜，林昭不动声色地挽了挽袖口，动作极其自然，却恰到好处地露出了腕间那块劳力士。

那是她背着秦奕辰，用自己仅剩的一点私房钱买的，也可以说，是为了见王安然才特意买的。

“以前我们刚在一起的时候，什么都没有。”林昭慢慢地喝了一口茶，语气温柔得像是在怀念一个死人，“那时候我们的定情信物就是一块表。那是我人生第一次买劳力士，也是奕辰人生中第一块好表。他当时跟我保证，说这辈子都会戴着它，说这块表就是他的指南针，就算走偏了，只要低头看看表，也能找回回家的路。”

林昭抬起眼，目光盈盈地看向王安然：“他叫我等他，我也真的在等他。这不，这次结婚纪念日，他特意送了我这块表，说是要把以前亏欠我的时间都补回来。”

她停顿片刻，语调放得很慢，但是很有力：“王小姐，离开他吧。你这么好的模样，做一个插足别人家庭的第三者，名不正言不顺，值得吗？”

王安然的目光在那块表上停留了足足三秒。

王安然抿了一口冷掉的茶，指甲掐进掌心，声音却依旧维持着那种高高在上的慵懒：“林小姐，我想你搞错了。我从没干涉过秦奕辰的任何决定。他想来便来，想去哪里也是全凭自己喜欢。他的腿长在自己身上，我决定不了，你也是。”

林昭听完，不仅没生气，反而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王小姐活得真洒脱。不过，你的儿子也有爸爸，他难道不想念自己的爸爸吗？”

王安然原本平静的脸色瞬间僵住，眼神像刀子一样剐过来，冷哼一声：“我儿子过得好极了，不劳你挂心。”

林昭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王安然却猛然反应过来，后背惊出一层冷汗，声音也拔高了几分：“你怎么知道我有个儿子？秦奕辰告诉你的？”

林昭依旧慢条斯理地给自己添了一杯茶：“我第一次来这家茶馆，感觉这里位置特别隐蔽，进门前还以为这儿没生意，进来以后才知道原来这里高朋满座。很多事情都不是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的，你说是吧，王小姐？”

就在秦奕辰转账后的第一周，他的个人账户里收到一笔10万的首期收益。

随之而来的，还有躺在邮箱里一路陡峭上升的增长曲线图。

那种真金白银入账的快感，像是一剂纯度极高的多巴胺，顺着他的视网膜直接泵进了大脑。

他坐在办公室的皮椅上，盯着那张图表，觉得自己以前做的那些公关方案简直就是小孩子玩泥巴。他点燃了一根烟，在缭绕的烟雾里欣赏着账户余额。

王安然脸色难看地闯进他的办公室，直接把那只价值不菲的包甩在桌上。

“秦奕辰，你到底什么意思？”王安然的脸颊因为愤怒而涨红了脸，“一边跟我这儿演深情，一边回过头去给林昭买好几万的劳力士表忠心？你在故意羞辱我吗？”

秦奕辰被这一通劈头盖脸的质问弄得有点懵。他第一反应是：什么表？什么劳力士？

“安然，你听我说……”

“我不管你用什么理由！”王安然根本不听他的辩解，她站起身，“下周，我要看到离婚协议书。不然，你就带着你那些虚情假意滚回去，继续当你的好丈夫。”

看着王安然愤然离去的背影，秦奕辰没有感到恐慌。

现在的王安然就像个争宠的小女孩，这反而极大地满足了他那颗膨胀的自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