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什么期待的。我知道你们男人本质上都是一样的，我对你的要求就是未来你只要每天能回到家睡觉就行，在外面随你干什么，我不会问你的。”

那句话像是一把温柔的刀，直接切断了两人之间所有产生羁绊的可能。

她对他很好，起居照顾得无微不至。她回避聊感受，也不在乎他的感受。

分手时，那些曾经温婉或者理智的脸，最后都变得狰狞而陌生。她们骂他滥情，骂他自私、冷漠，骂他怎么也捂不热。

连周声自己都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天生就缺失了爱一个人的能力？

他在一段段关系里进进出出，每一次都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开始，却每一次都以“没意思”结束。

他开始对感情不抱任何期待，任由生活在暧昧和空虚里反复横跳。

再后来，他遇到了一个摄影师。

那时候的周声，就是处于那种种对感情极度倦怠的真空期，他想，反正日子也挺无聊，多认识一个人打发时间也未尝不可。

周声想起来带她去见自己那帮哥们儿的场景。

饭桌上，她兴冲冲地分享一个她喜欢的博主，聊得眉飞色舞。

张一涵当场泼了一盆冷水：“这种剪辑水平其实很一般的，没什么复杂的技巧，纯靠滤镜和节奏唬人。”

她直勾勾地看着张一涵，一点面子都不给，直接反问：“你之前不是还说你也想做自媒体吗？你说这么简单，你怎么没做啊？”

那一秒，空气都凝固了。

周声的头皮一紧，赶紧打圆场：“张一涵平时工作太忙了，他没有空……”

但他心里却翻江倒海。他从来没谈过讲话这么直接、这么不给人留活路的女朋友。

但是相处久了，周声开始觉得，和坦率的人相处倒是也轻松。

她的情绪太好懂了，开心就笑，生气就炸，不用他再费劲巴拉地去猜那几层弯弯绕绕。

她会替他开口直接拒绝别人，然后困惑地问他：“直接拒绝就那么难吗？”

周声也喜欢她的不较真，甚至比自己还要混不吝。

在电梯里，他故意使坏，盯着她的脸说：“你今天的妆卡粉了。”

她能瞬间明白周声在开玩笑，几乎是秒回，语气极其自然：“说什么呢，姐夫。”

旁边路人投来的八卦眼神，周声感受到了，但他并不觉得尴尬，他只是兴奋终于有个人愿意接他的烂梗了。

他喜欢这种棋逢对手的变态。

和她在一起的时候，两个人总是很开心。

可一旦分开，她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他不主动发消息，她很少会主动找他。给她发了消息，她也常常不回。

周声那种多年累积的情感防御机制开始疯狂报警。他试图撤退，试图通过冷处理来保全自己的自尊，或者看她会不会追上来。

结果发现，她不仅不追，反手就要把门给锁死了。

同居第三个月的一个早晨，周声搞了一个拙劣的测试。

他假装漫不经心地说：“最近单位效益太差了，我在考虑要不要辞职。她，要不你跟我回老家吧？咱们在老家一起做点什么，生活压力也没这么大。”

他想知道，在这个女人的天平上，他到底占多少分量。

她听完直接愣在原地。

周声不死心地追问：“你愿意跟我回去吗？”

她给出了一个极其坚定、甚至有些冷酷的答案：“如果你想离开上海，那我们只能分手。我虽然非常非常喜欢你，但我不会跟你走。”

他仍不死心：“那如果未来我赚的钱不够养家了怎么办？”

她看着他，给出了一句让他忘不掉的回应：“没关系，我养得起你啊，只要你别买那么多的LV。”

道理他都懂。但他依然难过。

他习惯了那些愿意为了爱情抛弃一切的叙事，习惯了分手时对方都会表现出的难舍难分。

他还不能习惯这种毫不温情的表达方式。她的生活里，他虽然重要，但他绝不是唯一。

周声踩下刹车，车子停在红灯前。

他看着倒计时跳动的红色数字，微微出神。

其实他早就知道，如果有一天他搞砸了，她会立刻头也不回地从他的世界里彻底消失。

她一直就这样。

从骨子里透出来那种硬邦邦的冷酷，始终让他感到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