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好像做了一个无比真实的梦，立体6d的那种，连触感都格外真切。

我在梦里一本正经地批评周声的吻技太差：“这世界上没有一个审美正常的女性会喜欢在接吻时被糊上一脸唾液。你感情史那么丰富，没人告诉你吻技很差吗？”

周声显得特别委屈。

正当我打算进一步论证“唾液量与好感度成反比”这一伟大课题时，一股温热、潮湿的触感，再一次精准地糊在了我的下巴上。

我皱着眉头，带着愤怒从酒店的床上醒来。

睁眼没看到周声，倒是对上了一双亮晶晶、透着一股子清澈愚蠢的大眼睛。

那是一只金毛，正吐着舌头，满脸热忱地盯着我，时不时舔着我的下巴。

“你谁啊！”我这一嗓子，直接把肺活量都吼了出来。

还没等我研究明白这只金毛是怎么出现在我被窝里的，床尾突然传来一声沉重的闷响，伴随着一声短促的惊呼。

我伸脖子一瞧，阿宗正从地毯上艰难地爬起来，睡眼惺忪，头发乱得像是个刚被雷劈过的鸡窝。

“狗！哪来的狗！”我指着那只金毛惊呼。

阿宗揉着眼睛，盯着那只狗看了足足五秒钟，也是大脑短路的样子：“狗？”

我们俩面面相觑了好一会儿，最后达成共识：在查明这货的户籍之前，先把它安顿在洗手间的浴室隔间里。

那狗倒也乖觉，摇着尾巴就进去了，临关门前还冲我歪了歪头，那眼神仿佛在说：“我饿了。”

我和阿宗跟两个游魂似的，踩着虚浮的步子前往早餐厅，想着给狗子拿点面包和鸡蛋回来投喂一下。

三亚清晨的阳光刺眼得要命，每一缕光线都在提醒我昨晚喝掉的那些酒精正在脑壳里蹦迪。

一路上，我俩的大脑皮层都在疯狂检索昨晚的片段。

“狗是你捡回来的？”我问。

“昨天晚上我们不是都在房间里聊天吗？我没出门啊。”阿宗一脸颓废。

“难道酒店提供陪睡服务？”

阿宗茫然地说：“不太可能吧……”

我们俩一边做着复盘，一边盘算着一会儿怎么从早餐厅顺两个白水蛋。不管这狗是哪来的，至少在它开口说话之前，我们得先保住它的狗命。

出了房间没走多远，相邻不远的房门刚好打开，周声从里面走了出来。

这位平日里连头发丝都透着体面的男士，此刻正处于一种睡眠严重不足导致的待机状态。他眼皮耷拉着，那张优越的脸在清晨的光线下显得有些颓废。

紧接着，姜来从他身后晃了出来。这位少年正低着头，神情专注扣着亚麻衬衫领口的那颗扣子。

我拉着阿宗，原地刹车，眼神像台老旧的扫描仪，在那两人之间来回扫荡。

这场面，要是放在任何一部耽美职场剧里，估计弹幕已经炸得看不见脸了。但在现实里，我只觉得故事走向变成了我看不懂的恐怖片。

周声看到我，动作僵了一秒，那双深邃的眼睛里飞快地掠过一抹想解释却又觉得解释了很丢人的复杂情绪。

姜来倒是率先打起了招呼：“早呀，吃早餐吗？”

阿宗点点头：“早啊。”

“正好，一起走吧。“姜来笑起来一排洁白整齐地牙齿，跟牙膏广告模特似的。

到了下一层，电梯门缓缓滑开。

苏荀和张一涵也一前一后地进了电梯。

张一涵盯着手机里的账单，眉头皱着，嘴里自言自语，声音里满是困惑：“老婆，我昨天半夜到底买了什么东西？怎么花了十万？”

苏荀靠在电梯壁上，打着哈欠：“昨天凌晨我们去吃了烧烤啊。”

我站在后排，忍不住好奇：“你们把老板吃了？怎么能这么贵。”

张一涵回头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写满了清澈的迷茫：“是啊，完全没印象了。”

早餐厅里，阳光明媚得有些刺眼，空气里飘着培根和劣质咖啡的味道。

我们就这样，各怀心事，围坐在一张圆桌旁。

张一涵还在苦苦思索那消失的十万块。

苏荀在给食物拍照，尽管她一口也咽不下去。旁边的姜来跟她有一搭没有一搭说着接下来的工作。

周声坐在我正对面，偶尔看向我的眼神里，带着一种想刺探又不敢过界的审慎。

我和阿宗，心里揣着那只来历不明的狗，想着待会儿该怎么安顿它。

我们就这样安静地吃完了一顿早餐。勺子碰撞瓷碗的声音，在这一桌子各怀鬼胎的人中间，显得格外清脆。

生活在一场集体宿醉过后的清晨，暂时达成了一种虚伪且脆弱的和平。

早餐结束，大家脸上都写着疲惫两个字，纷纷散了场。

我透过电梯里的反光瞥了一眼自己斑驳的妆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