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外雪花飞扬,斜斜地落在盛明庭的肩膀上。从车上下来,他的身上还余有车上的暖气,雪花一落下不一会就变成了雪水。
自从下了初雪之后,接下来的几天一直在下雪。
回到老宅的盛明庭换了一身轻便的衣服,现在老宅也只有他一个人住在这里,母亲出国生活,姐姐刚调回来没多久就又有任务。
漫步在老宅,看到熟悉的花草树木,都无需刻意回想,往事早已浮现在脑海里。走着走着在一面墙面前,他蹲下身子发现,曾经在墙面上比划身高的三截高度不一横线。
当时盛明庭三个人总是喜欢比划身高,在树上也比划过,墙面上也有痕迹留下,光洁的墙面上有几道横线。
还记得当时母亲特意嘱咐过,不必擦去这些他们玩耍时留下的痕迹,等到三个人长大以后让他们瞧一瞧小时候的这些痕迹。
如果有心在老宅里仔细地寻找,可以发现很多来自三个人小时候的涂涂画画,也许在角落里,也许在墙面最底下,也许在书桌上。
盛明庭像是在玩“寻宝游戏”,从各种地方寻找这些痕迹,每发现一个他脸上的笑容也会放大几分。他还发现了来自大哥两岁时的艺术创作。
至于为什么知道时间呢,因为在孩子的作品下,有一小行备注说明了年月日。
这些岁月见证的痕迹下,曾经的爱意和幸福无需多言一瞧便知。
他扬起脸庞看着光下旋转跳舞的雪花,笑着想果然在老宅留下了他们一家太多回忆。
当他回到屋子里时,阿姨早已准备好姜汤,闻到空气中的姜味,他的鼻子皱了皱,悄咪咪地踮脚走过一楼厨房的那个区域。
他是真的不喜欢姜味,那个味道太刺激了。刚成功一半踮脚踏上楼梯时,背后传来声音,“少爷得把姜汤喝了。”
他缓缓转过身子卖惨,“云姨我身上都湿了,你看。”他指着肩膀被雪浸湿,很明显深一些的部分说道。
云姨正是看着自家母亲长大的老人,但是当时母亲出国时云姨说她岁数大了,不要折腾去到那么远就留在老宅了。
“我等洗完澡再喝姜汤。”云姨哪能不知道他的心思,但没有戳穿他。反正不管怎么样,姜汤是一定要喝的。
盛明庭洗完澡下楼喝水时,云姨等候已久,指着姜汤说:“在这里面放了不少白糖,绝对不会辣。”都这么说了实在躲不过去,盛明庭只好皱着眉头一口气喝了,刚喝完云姨迅速把一碟糖放在他手边。
嚼着糖冲淡了一些姜汤的辛辣味,告诉云姨今天晚上想吃的晚饭,盛明庭就去到别馆的顶楼。电梯一打开两侧全是季明庭不同时间段的画作,推开前面的大门,是一个偌大的画室。
画室的顶端是可以打开的,拉开画室窗户的窗帘,外面的雪如同雨下,大雪纷飞。季明庭拉下画架上的布,拎起画架在落地窗边找了个适宜的位置放在那里,凝望了一会外面的雪,就开始下笔。
笔下渐渐出现如同窗外的雪,但却又有不同,画出一幅雪景后,季明庭并没有提笔,廖廖几笔后一个人形出现,换了一支画笔继续细化。
在鹅毛大雪下,一个女人朝向另一边走去,仅能看清她的侧脸,女人身形修长,眼神里充满光亮,明明是一幅伤感的离别图但却又是充满自由,令人欣喜。
不知过了多久,眼睛都开始酸涩,他身体后倾,此时门外传来云姨敲门的声音,盛明庭拿着画笔的手臂遮住了眼睛。
云姨:“少爷该吃饭了。”
盛明庭嗓子有点哑,咳了一声低声回答说:“我五分钟后下来。”
云姨看见小少爷又捡起画画的喜好,不由得为他感到高兴,但盛明庭坐在靠窗的位置,正处于上面的灯光没有打开,中央的灯光照射到那边略显昏暗,看不清神色以及画作的内容。
云姨听见盛明庭咳嗽的声音,以为是感冒的先兆,急着下去给他加一道银耳雪梨汤润肺,嘱咐过后就又下去了。
窗外狂风肆虐,盛明庭听见风声忽然联想到徐相宜当时在乐队担任吉他手,她手指锤击琴弦的声音。
一曲结束,台下全是同学们大大小小的欢呼声,往往作为学校表演的开场。激烈昂扬的声音与此时此刻窗外呼啸而过的风声有种莫名的和谐。
——
拨动琴弦的声音响起,食指用指尖按住琴弦,开始演奏,简单的一曲结束,她将电吉他还给它的主人。
“哇哦,吉他你也会吗?”,凯瑟琳鼓掌说道。
徐相宜解释说,以前有组过乐队,所以还算是有点经验。
时间回到前几分钟。
一周时间很快过去,徐相宜一行人从下午就出发,接上兰登驱车来到那个滑雪的地方。抵达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办理好入住探索其他区域时,发现在这里有一个咖啡厅,里面正好有人演奏。
徐相宜看到电吉熟悉的型号,多看了几眼,就被那个演奏者发现可能是个懂行的人,笑眯眯地邀请她上去演奏一曲。旁边凯瑟琳和温迪奶奶也在一旁起哄。
她坐在高脚凳上面,调整到一个舒适的姿势,将电吉他弧度的最低处自然地放在大腿上,背侧的上半部分靠在她身体上,将散落的头发半扎起来,食指用指尖按住弦,开始演奏。
徐相宜的举止很放松,神态自若,抬头往下看时,就看到来自凯瑟琳的隔空飞吻。她笑了笑抛了个媚眼给凯瑟琳,低头继续演奏。
反倒是逗徐相宜,给她送飞吻的凯瑟琳,被徐相宜这么一看憋不住了,赶忙喝了一口带有冰块的饮料,用手在脸庞扇风。温迪奶奶正在那里全神贯注的欣赏,跟着乐曲轻微摇动,兰登眼睛亮晶晶的一直注视徐相宜。
一曲终了。
“我记得好早之前有一把吉他放在储物室里,我们两个人可以一起演奏。我弹钢琴,你弹吉他。”凯瑟琳已经盘算起回去之后的合奏了。
兰登则坐在她旁边的凳子上,絮絮叨叨地说起他的近况。
因为明天还要保持精力的充沛,所以大家没有玩到很久,提早一点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凯瑟琳看见快走到房间门,还凑在徐相宜身边说话的兰登,打开房间门对他说:“剩下的话,等明天再说,现在是我们女孩子的美容觉时间了,绝对不能打扰。”
也许是看到兰登依依不舍的样子,安慰他说,“明后天还有很多时间。”然后就笑着说再见,但动作很干脆地关上门。
徐相宜脱去身上的外套,凯瑟琳凑在镜子面前欣赏她新买粉底液的持久度以及今日妆容的完整度。
“兰登这小子哪里来的那么多话?这么多年没发现他有话痨的可能。”她拨弄着自己的眼睫毛说道。
“他就是说一些关于学校的事。还挺有趣的。”徐相宜轻笑说道。
凯瑟琳将两个高脚杯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徐相宜一下子就明白了她的意思,比划了一个OK。
两个人都换上舒适绵软的睡衣,靠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凯瑟琳轻嗅红酒的香气,缓缓倒入高脚杯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