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许星河还是睡不着,他坐起来犹豫了一会儿,从口袋里取出一幅画像。
画像悬在半空中,那双微垂的眼眸在他发愣时,突然间死死地盯着他,吓得他差点从床上栽下去。
许星河心跳如雷,连忙收了画像,紧紧地抱在怀中,等反应过来做了什么时,又一阵惊慌地把它塞回袋子里。
起来打了盆水洗脸,温度才下去了一会儿,他又躺回床上,可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
猛地坐起来,许星河眼睛一闭就是夏沧辰的伤,木剑刺得又深又重,血流了一地,夏沧辰虽不说,但一定伤得很深。可今天离开时,夏沧辰又一副不想让他多管的神情。
现在的他只是名义上的师弟,而且学艺不精,确实没有资格管他,可放任他的伤,许星河又睡不着。
许星河转身把门关上,打算悄悄去他的住处看一下,只要确认夏沧辰的伤没有大碍,他就回来,他记得师姐同他讲过,大师兄住在天一水榭,剑崖后的那座山。
才路过清波潭,突然看见天空蓝白紫三色交闪,刺得他不住眯眼。直到一缕剑芒落下,他才发现头上飞舞地居然是栖风。
那是大师兄的佩剑。
许星河抬头望去,黑夜中有两个身影在山头来回跳动。当他们的兵器交锋时,便有各色的光彩在空中炸开。
关灵灵手里也拿着一个兵器,好似在劝解。一分神就看见了底下的许星河,从天而降落在他的身边。
“小师弟,你这个时候不睡觉,跑到这干什么?快点回去!”关灵灵手里握着的兵器是横吹,许星河仔细一看,由九条锁链咬合而成。
许星河惊异道:“三师姐,你们在干什么?和大师兄缠斗的是谁?有外敌入侵吗?”
关灵灵手里的横吹一挥,将那股杂乱的剑气挥开,剑气被弹到崖壁上,完整的山壁上立刻出现一个大缺口。
这要是打在他身上,他就不用修仙了。许星河倒吸一口凉气。
关灵灵低声道:“那是我们的二师兄,他现在发了狂。大师兄身上有伤又治不住他,师父现在正在闭关。你先回去,北斗亭居院有结界能保护你,一切事务等明天再说。”
许星河心头猛跳。他自然知道夏沧辰身上的伤是如何来的,若不是救他受伤,又怎么会如此被动。
许星河到底是肉体凡胎,还没有正式筑基,又怎是在场之人的对手。他刚要转身回去,面前就闪过一道黑影,眼前一黑,有人扼住他的喉咙,狠狠地拖拽到树上。
许星河眼冒金星,双脚无力地挣扎。
关灵灵在底下陪着笑,“二师兄清醒一下,你手里的是小师弟,他还没筑基,很脆弱,你别把他掐死了。”
荀煦像是听到了“掐”这个字,混沌的眼珠转了转,十分赞同地点了头,然后单手用力。
关灵灵一口气梗在心头,认命地借力与他缠斗起来。横吹在她手里灵活得像一条舞带,可只有许星河听着耳边呼啸的声音,知道这一鞭要是落在自己身上,一定皮开肉绽。
多亏关灵灵插手,荀煦一时分心,手里的劲就没那么重,下意识松开了他的脖子。许星河趁机喘气,可挣扎半天,实在逃不脱。
关灵灵抓住时机,缠住荀煦扼住许星河的那只手。
许星河身体一轻,就从树上摔了下来,百米高的参天大树,摔下去定会脊背断裂。
许星河心里尖叫倒霉!倒霉!倒霉!闭眼等着悲剧发生。
一只温暖的手环住他的腰,等再睁眼时,夏沧辰已经抱着他立在一块大石头上。
夏沧辰把许星河放在安全的地方后,猛地落到了荀煦面前。荀煦的双手都被横吹束缚,挣脱不开,又见眼前黑着脸的夏沧辰,轻歪了头,还没预料到自己的惨烈处境。
许星河看着夏沧辰拳拳到肉的打法,把闹事的荀煦从树上打到树下,又狠狠地揍进地里,每一拳都朝脸上打。
看得他龇牙咧嘴,总觉得和荀煦一样疼。
关灵灵被吓得大气不敢出,左顾右盼,终于看到许星河,连忙小跑到他身后。
“小师弟,救师姐一命。”
许星河被迫直面黑着脸、满身阴鸷的夏沧辰,直到地上的荀煦动弹不得,横吹自动回到关灵灵的腰间,夏沧辰才停了手。
许星河小声道:“三师姐,我打不过大师兄。”
关灵灵道:“没让你打架,先护送我下去。”
趁着大师兄还在对付二师兄的时候,她先跑回碎星道,保命要紧。
“站住。”
这一声仿若恶魔低语,关灵灵脚步一顿,打了个寒噤,哭丧着脸转头看他。
夏沧辰没有被关灵灵哀戚戚地叫着大师兄唤回一点同门爱。
“为什么解了荀煦的锁链?”夏沧辰冷声质问。
关灵灵吓得一哆嗦:“我……二师兄……他实在难受,我以为就让他出来透透气,没想到他会逃出碎星道。”
“你可知,他若去了北斗亭居院,小师弟根本受不了他一击。”夏沧辰声音压着怒火,又有一丝庆幸。
还好今夜,他想起白天的许星河神色异样,散步走到北斗亭居院,发现了门口鬼鬼祟祟的荀煦,不然会发生什么,他都不敢想象。
荀煦自从找不到道心就神志异常,时常发狂,发狂时破坏力极强,杀戮之心极重。若是平日他也能制服,可今日恰恰他受伤,他只能引着荀煦往剑崖上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