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三天里,从日出到日落,许星河就驾着木剑在空中飞来飞去,没有一丝懈怠。
直到梵天阁前立着的铜钟被风敲响,传遍山谷,夏沧辰带着他们立在门前,神情恭敬。
许巍然打开门走出来,许星河只觉心中砰的一跳,屏气凝神,手心渗出细密的汗。一股强大的威压扑面而来,正是面前的许巍然带来的恐怖气息。
“恭贺师父修为再进一层。”夏沧辰和关灵灵异口同声道。
许星河乖顺地低下头,不敢露出惊疑的神色。托他自小倒霉的福,他总觉得心中有一种异样的感觉,好像自己在抵触许巍然。
可能是还没有放下他当年为了修炼献祭了整个许家的事。作为许氏子孙,他的身上残存着怨念,许星河这样安慰自己。
关灵灵也同他解释过,许巍然当年确实修无情道,可后来已经改了,并且积极地补偿了许多因忘情宗而受难的修士。就连他闭关前都特意嘱咐他们要对许星河好一点。从这一点上看,他心中其实对许星河是有愧的。
许巍然道:“星河看起来精神不错,身上已经有一层淡薄的仙力。”
然后他欣慰的目光落到了夏沧辰身上:“你做大师兄督促师弟上进,这让师父很欣慰。”
“师父,晚上合欢宗宗主会携带大弟子入谷,三师妹已经把偏院收拾出来了,只等您出关,夜里就可举行拜师大典。”夏沧辰道。
许巍然点点头,笑得十分愉悦,快步走到许星河身边,银灰色的衣袍也染上了一分仙力,让人不容小觑。
许星河的手被许巍然拽着,他能感觉到他的激动,像是很期待他的回应一般。许星河试着勾起嘴角,眼里也带着笑意,躬身唤了一句:“弟子许星河,见过师父。”
许巍然神情激动,连说三声好,像是趁热打铁一般,拽着他的手,领着几人就往缘生塔去。
缘生塔有九层,每一层都供奉了牌位。关灵灵同他说过,这些牌位都是师父为了纪念以前的同门特意所立。
许巍然带着他们直上第九层,上面只摆了一张桌子,桌上立着一个老旧的牌匾。
桌子上正摆着四盏灯,许星河意识到这就是他们所说的命灯。
许星河像是被什么东西指引着,不由自主地往前走了一步,走了几步,站在了一盏白玉所做的灯前。
他知道这就是自己的命灯。
一根灯芯从紧紧贴在灯壁的底部探出,那一截正熊熊燃烧着。许星河探头一看,里面没有灯油,空落落的,然后他又看到了一旁的三盏灯,里面漂浮着如星辰一般的碎屑,就像是灯油。
许巍然让他走到蒲团前:“跪下。”
许星河顺从地跪下去,眼睛一直盯着命灯不肯移开。
“我本不再想收弟子,可没想到你的命灯突然出现在塔内,你我便是命定的师徒。刚刚也看到了,你的命灯里面空无一物,是因为你才入修仙界,虽然已经学会运用仙力,但到底未能融会贯通。等来日你筑基后,灯里就会出现像你同门一般的碎屑。碎屑越多,你的命灯越坚固,就无人能破坏。若是有一日危险到来,为师便可借由命灯护你一命。”
许巍然的手落在他的头顶,许星河能感觉到一股温热的气流冲破百会穴,灌入他的身体。
直到那股气消失,许星河才被他松开。他不敢置信地伸出双手左右翻看,总觉得体内有充沛的力量,和前一刻的自己完全不一样。他深深地呼了一口气,能闻到风中潮湿的水汽,他的眼睛落向远方,能穿透云层,看到有一只鹤在翱翔。
关灵灵惊讶道:“师父怎么把仙力传给了小师弟!”她倒不眼红,只是师父入关闭关修炼本就想再进一步,若把仙力都渡给小师弟,那师父几十年的修为便无存了。
许巍然含笑摆手:“为师已是化神境,再过些日子便能突破炼虚,这点仙力不算什么。若能助这孩子更进一步,提前筑基,也不算浪费。”
许星河跪在他面前磕了一个头,许巍然连忙把他扶起来,拍拍他的肩膀,像是已经看到了他未来在修仙界闯出一片名堂的样子。
夏沧辰道:“还请师父开后山虚无,让师弟进去挑一把合适的剑。”
虚无的名字取得大,是当年忘情宗的一处宝地,里面盛满了宗门从各地得到的奇珍异宝,后来至宝在劫难中全部遗失。许巍然侥幸活了下来,收了宗门中师兄弟留下来的本命武器,一股脑地塞进了虚无,本想留作纪念。后来发现放在虚无里的武器还能再一次认主,许巍然这才让弟子们进去寻找,看能否有一份缘。
许巍然没有耽误,拉着许星河就落到了山洞门口。才一落地,许星河就沉默着撤回了自己的手,他还是不习惯许巍然靠近自己。
许巍然道:“让你大师兄陪你进去。一直往前走,走到尽头也不要停。若有缘分,你会在其中找到自己的本命武器;若没有也不要紧,师父以后给你寻个更好的。”
夏沧辰和他站在一起,分外养眼。许巍然满意地点点头,示意他们二人走进去。
关灵灵在一旁笑得不见眼,乖巧地站在许巍然身边,等着他们大胜归来。
山洞里的路很崎岖,许星河刚被石子绊了一脚差点摔倒,就被夏沧辰扯着胳膊拽了起来。夏沧辰没有松开手,而是拉着他的手腕往前走,为他探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