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允对着诺亚的身体拍了张照片，用剪刀剪下他的一缕头发放进样本袋。

南悉拉开抽屉，一个小药瓶静静站在那，上面写了四个字——克琳安定。

他和霍允对视一眼，这药绝对有问题。

病人的药都是按照量配好的，如果少了一颗很容易被发现。

南悉倒出一粒药丸，用小刀轻轻在上面刮下一层粉末，带着橡胶手套的手指捏着药丸把那点粉末倒进样本袋里。

两人给诺亚盖好被子，把外人来过的痕迹全部消除干净，轻轻合上门。

之后，他们故技重施将这层楼的食肉兽人和楼上的食草兽人几乎排查了遍，他们大多和诺亚一样精神不济，心神溃散，在发病前都喝过益善营养剂，时间长的有四五年，短的则数周。

食肉兽人因为发狂都在服用克琳安定，食草兽人按各自症状服用不同的药物。

除此之外，一提到收治所，他们便吓得六神无主，不停地哀求不要把他们送进去。

唯有一个稍微清醒点的乌鸦兽人记得收治所的大概方位——人烟稀少的九区，生态缓冲区。

“王主任说，收治所管理更严格，针对兽人的医疗资源储备更充足，医生更专业，如果在中心医院看不好就会送过去。”

她吸吸鼻子，面部肌肉歪斜着抽搐两下。

可能是因为刚送进来不久，情绪比较稳定，也可能是对收治所没有认知：“听别的兽人说，凡是送去收治所的都联系不上了，也没有痊愈的兽人报喜。”

“他们说进去了就出不来了。”

伴随着兹拉兹拉的电流声，这句话犹如地狱之神的召唤，凡是进入收治所的兽人都会被抓去受万牛角顶、蹄踏的刑罚*。

南悉半张脸缩在衣领里，身上盖了件毛毯，完全陷入柔软的双人沙发里。

他拧起眉头，往霍允身上靠了靠。

“这些被送去收治所的兽人最终去了哪里？”

穆洄翘着二郎腿，脚尖不停抖动。

“不知道。”

南悉说。

“啊——”穆洄怪叫一声，呈大字型倒在地上，“这事怎么越来越复杂了！”

霍允没眼看，踢了他一脚：“别躺着了，让你查愈优查得怎么样了？”

穆洄一个鲤鱼打挺跳起来，清清嗓子：“查清楚了，迈森制药成立至今已逾二十年，前五年一直在生产仿制药，后逐渐转为研发创新药，不知为何他们又盯上了保健品市场，愈优营养剂是他们扩大产业的第一步尝试。”

“和绝大多数的药企一样，他们招聘了大量的药物代表前往联邦的各个地区售卖，不到一年的时间被反应愈优营养剂对兽人造成了严重的身体损伤，随即停止了生产。”

南悉一阵见血：“所以，益善是愈优的升级改良版，换了个皮就继续上市了。”

“Bingo！”

“为了避免被抓到把柄，迈森势必会把愈优的生产链全部销毁，就算我们能证明益善是换皮愈优，他们也不会被惩罚。”

“是，”霍允把南悉肩膀滑落的毯子重新掖好，“而且益善获得了药物安全管理局的认证，从成分上也没有大问题。”

南悉被团成蚕蛹，只露了个脑袋在外面，两个耳朵一个松松地歪着，一个笔直地立着：“我们现在要找到收治所在哪里，至少要去看看情况。”

穆洄是负责幕后的技术宅，台前冲锋的事不归他管，虽然他跑得很快，但惜命，没有霍允和南悉的冲劲。

他托着下巴看向霍允：“你打算怎么着？”

霍允挑了下眉，眼睛半眯：“顺势而为，趁夜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