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禾。”
——
“你好,我想查一下我的出生登记。”
办公大厅人来来往往,安静得只能听见敲打键盘和杯子落在桌面上的敲击声。
人类警察坐在电子屏前,头都不回:“查出生登记要出示身份证明。”
南悉把身份证放在桌上:“我是孤儿,这个身份证是养父母那里的,我想查一下我的原户籍。”
警察按在键盘上的手指一顿,他看了南悉一眼,拿过身份证:“知道原名和父母名字吗?”
“知道,我原名是奚禾,父亲奚泽灵母亲花苗。”
奥列弗说当时的奚泽灵和花苗住在四区,南悉的户籍也理所应当落在四区。
警察露出来的铭牌上写着周涛,霍允上前一步,观察周围。
四区紧邻商业地带,三区忙不过来时需要四区协助,暂时关押耍酒疯的、闹事的、寻衅滋事的,尤其是在晚上。
可能是因为每晚工作量太大,四区的警察白天都在养精蓄锐,异常平和。
南悉这样的申请换在别区少不了纠缠敷衍一番,被如此快地接受霍允有些始料未及。
周涛检索了一下,这家人的名字不大众,又是有明确物种的兽人,精准匹配很快从库里找到了合适的人选。
“奚禾,123年9月23日出生于四区里斯维卡医院……”周涛一边念一边从打印机里抽出打印下来的报告,“自己看吧。”
南悉匆忙接过,纸张很轻很薄,捏在手里没什么份量。
可这样薄的纸,也许是同时记录了他们一家三口的唯一证明。
名字、性别、物种、出生日期……
南悉眉头一皱,他指着“家庭住址”那一栏:“……这个地址,是不是早就拆掉了?”
周涛看了下,点头:“对,十几年前就拆掉了,现在建了新的商场。”
“那,原来的住户,有分配到别的小区吗?”
周涛眯眼回想了一会:“嗯……不太清楚。”
南悉一下丧了气,肩膀失望地塌下去。
他原本想着如果能知道以前的家庭住址,找过去说不定能发现什么,结果十几年前就拆掉了。
假设有认识他父母的人,也早在物是人非中散落在了各处。
霍允握住他的肩膀摸了摸,把人半搂进怀里,对周涛说道:“能麻烦查一下奚泽灵和花苗的户籍吗?”
黑豹兽人身材高大,毫不避讳的亲密很容易让人猜到他们俩的关系。
周涛打量他,思考了片刻:“原则上是不允许的,下不为例。”
“好,谢谢。”
周涛又从库里调出奚泽灵和花苗的档案,蹦出来的页面竟然是黑白的。
这代表户口已经注销。
屏幕里发灰的奚泽灵和花苗静静凝视着屏幕外南悉的脸,八分相似的外貌顿时让南悉心神俱颤。
奚泽灵戴着一副框架眼镜,鼻梁笔直,五官漂亮;花苗长着一张娃娃脸,宝石一样的黑眼睛闪闪发光。
两人神态温柔,谁来看了都会认为这是一对和善的夫妻。
“奚泽灵和花苗在124年被报了失踪人口,十五年前判定死亡注销了。”
周涛简单回答道。
联邦法律规定失踪人口必须失踪二十年以上才可系统自动判定注销,而侏儒兔夫妇失踪八年不足以被自动注销,只能是人为操作。
而非利害关系人不能向法院申请宣告死亡。
奚泽灵和花苗只有南悉一个孩子,除了他们的父母或兄弟姐妹,还有谁能提出申请?
霍允想搏一把:“能查一下其他亲属吗?”
“这个不行,”周涛无奈摇头,“非直系亲属不可查阅,我们要保护群众的个人信息,理解一下。”
“没事,”南悉喃喃道,“可以理解,麻烦你了。”
“走吧。”
南悉拉拉霍允的手指,脚步虚浮地往外走,耳边窸窸窣窣的声音仿佛隔了层水膜,模糊扭曲,听不真切。
好像从迈森翻盘开始,他们寻找线索的脚步一直在卡顿。每次以为有了新的出路,很快又被不可抗力的因素阻断。
冥冥之中好像总有人先他们一步,预料到了所有可能的后果,提早下了手。
喧闹的街道和秩序的大厅仅一门之隔。
自动门感应到来人自动打开,南悉一步留在冷白锃亮的瓷砖地上,一步踏进车水马龙的马路。
“等一下!”
周涛喊住他们。
南悉回头,人类警察快步走到他们面前,神色纠结:“联邦政府针对走失和被拐儿童开展了寻亲计划,可以采血送进基因库进行匹配。”
南悉眼睛“唰”的亮了。
“虽然不能保证一定成功……”
“你们要试试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