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觉得霍允小题大做,但据卢卡斯说,霍允被吓得不轻,让他随他去,多顺着他他心里会舒坦一点。
顺便听说了成康健双手残疾、丑闻满天飞、成氏股价暴跌、之前的合作伙伴纷纷跑路,一夜之间,偌大的家族轰然倒塌。
南悉看了眼霍允,霍允玩着南悉的手不作声。
“行了。”
穆洄打断他们,彼此心照不宣地没有提催/情/药的事:“你塞袜子里的那个羽毛,检测结果出来了。”
羽毛?
南悉愣了下,很快反应过来。
是他心下一动,没有任何缘由藏起来的疣鼻天鹅的羽毛。
“给你脱鞋的时候看到的,”霍允说,“你收起来一定有原因,我先拿给穆洄做了基因检测。”
那么紧急焦灼的情况下还能猜测到自己都察觉不到的意图,霍允实在太了解他了。
穆洄敲了敲电子屏:“这根羽毛非常有用,检测结果显示,羽毛的主人疣鼻天鹅是纯血兽人,不含任何混血或者致病基因。”
屏幕上的分析结果很明确,南悉一排排扫下去,从一团乱麻的思绪里揪住线头,顺着理下去。
布卡林斯在抓捕为富人提供服务的兽人时会特意避开有不稳定基因的兽人,确保他们完全为自己控制。
南悉思忖着。
这个看似不大还在意料之中的发现,其实有大作用。
布卡林斯的恶行不止局限于混血兽人,一旦消息放出,那兽人分立的舆论局势将被打破,纯血混血有望再次团结,共同诘难人类利益中心协会。
“不止如此,”卢卡斯接着说,“我们分析了视频,受害者和最近三个月内警方发布的兽人失踪案件吻合,他们的家属还在寻找他们。”
一张张失踪者的照片和信息出现在屏幕上,和记忆中的脸渐渐重叠。
视频里家属举着牌子在警察局、路边、列车站声嘶力竭地哭诉,愿意不惜一切代价找回孩子。
惨败鲜红的横幅、字牌飘满屏幕,幽幽哭声叠了几层,越发凄惨,听得人内脏纠紧。
南悉看到了人群里猞猁和疣鼻天鹅的父母。
他们拼命拦住路人询问是否见着自己的孩子,一次次被拒绝,又一次次振作。
可他们的孩子已经不在了,昨天还活着。
酸涩涌上眼眶,南悉哽了一下:“我们只需要把消息放出去……”
就能扭转局势。
但这太残忍了。
霍允扣住南悉肩膀的手拢住他的侧脸,安慰似的摸了摸:“相比发狂发病的混血兽人,受害的纯血兽人拥有强大的道德资本,对我们更有利。”
“视频发出去要打码,”他似乎心有不忍,“我们只能推波助澜,不能直接告诉他们。”
悲愤至极的家属会做出超越法理的事。
面对势力庞大的布卡林斯,失控之下不仅不能搏回公道,还可能会威胁到人身安全。
“没错,”穆洄颔首,“最终结果应该由警方公布。”
虽然他们不用对布卡林斯遮遮掩掩,为了避免被警察带走的情况再次发生,他们必须干干净净。
上回侥幸被放过,这回再进去,很难说会不会对他们做什么。
“行。”
卢卡斯一拍裤腿,知道他的活来了:“那我去做了。”
他拿过存储视频和证据的备份硬盘,一边颠颠地往外走,一边抱怨:“我这纨绔子弟有一天也是给人打上工了,真不得劲,想吃金条拌饭~”
等不到霍允踹他,卢卡斯一个提腿加速离开现场,留下一阵强劲的风。
南悉:“……”
卢卡斯嘴上说自己是纨绔子弟,吊儿郎当没个正形,却出乎意料地靠谱。
穆洄“啪”的扔掉手里的激光笔,打了个哈欠。
他们都没睡几个小时,回来匆忙休息了一会,等霍允完事开始整理证据,他现在该补觉了。
“还有没有其他事,没别的我去睡了。”
“……有。”
南悉弱弱地举手。
“……你说。”
南悉低头,将袖口的袖子往上捋了一截。
手腕浮出瘆人的青紫淤血,紫红色的斑点密密麻麻环了一圈,即使上了药也能看出肿胀,这双手腕可能差点被折断。
穆洄顿时倒吸一口凉气:“……嘶!你这……成康健弄的?!”
“嗯。”
南悉应道,下意识瞥了眼霍允。
霍允眼底的温柔瞬间碎裂。
在南悉昏睡过去时,他一个人坐在安静的夜里小心翼翼地上药,心里全是不该离开的后悔。
以为看了无数次后不会再有波澜,但他还是高估自己了。
再看一次,霍允只恨成康健被整得不够狠,废掉他的双手是他做过的最正确的决定。
“不应该啊,”穆洄摸着下巴,“他一个被酒色掏空的人类,不该有这样的力量。”
“这也是我想说的。”
南悉摩挲着伤处,思路清明:“衣服上应该有成康健留下的皮屑或者毛发,你查一下,看看他有没有进行基因改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