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馆内,西窗外,夕阳西下,袅袅炊烟升起,各家各户都将晾在院内的药材往里面搬。
三碗面上撒了几抹葱白,骨汤香味浓郁,被抹脖子的那位少年悠悠转醒,疑惑问:“我这是在哪里?”
“乌梅镇。”姜时昱答,男人面露喜色,“多谢两位少侠。”
白衣人哼笑了一声,“装,继续装。”
“你身上的味道明明和镇里的一样,方才你还骗这位姜姑娘说不认识。”
男人淡淡一笑,“小生从未骗过姑娘,我只是不认路,我可没说我不是本地人。反倒是你,一直跟在这位公子身后,身上还带着血腥味,刚刚还要挟我做人质,强迫这两位少侠,居心叵测。”
“巧言令色,狐假虎威。”
白衣人无意与他争辩,本想低头吃面,但头上的箬笠一直碍着他,只能一边撩纱,一边夹面。
姜时昱抬手将它摘了,“方才一直未问阁下大名,请问阁下如何认识我?”
白衣人笑了笑,脸上又浸出些血迹,晕在白布条上,“在之前别人都叫我少鵹圣君,但现在你可以唤我本名青容,至于我怎么认识你...”他将视线移到旁边的谢灵决。
姜时昱哦了一声,转头又问那个男人,“请问阁下是?”
男人笑了笑,“小生姓江,字泽芳。”
【系统:恭喜宿主解锁关键人物——江泽芳】
终于响了,姜时昱朝他笑了笑。
青容奇怪地问:“你方才为何没有对我笑?”
“……?”
谢灵决将筷子拍在桌上,隔壁几桌纷纷侧目,他语气恶劣地说:“不想吃就滚。”
“你那么凶做什么,我可是你的朋友。”朋友两字被青容咬得极重,谢灵决道:“我没有随便将剑放在别人脖子上抹的朋友。”
“哇哇哇,好一个名门正派。”两人眼里都蹦出电火星子,姜时昱伸手打住,“这位,青容阁下,既然是朋友,大家不如放松些。”她伸手撸了撸谢灵决的毛,转头又想摸摸青容的背,谢灵决在底下拉住她的手,脸上写满了不许去。
姜时昱看了看两人剑拔弩张的气氛,只好求助于江泽芳,“江公子可认识花家少主九千重?”
江泽芳脸色凝了一瞬,很快又笑眯眯地说:“小生不认识呢。”
“花家现在已经没落了,你想让九千重帮你做什么事情,他都会拒绝,毕竟作为一个废物,也只会拒绝。”青容毫不客气地说了出来,丝毫没有避讳。
姜时昱有些惊讶地看着他,而他也笑嘻嘻地继续看了过来,将筷子放在碗上,挨了挨姜时昱,神秘兮兮道:“想知道为什么吗?”
未等她答话,便自顾自地说了起来,“他母亲生下他的时候,恰好生的一胞双胎,一男一女,这传说中的龙凤胎并没有给花家带来好运,九千重作为一个男人,居然天生体弱,患有心疾,而乌梅镇乃至整个无妄涯地处偏远,民风嘛…呵呵,你懂的。”他笑的那几声略带嘲讽。
“所以无论他的胞妹天赋多么一骑绝尘,才华多么灿若星辰,长相多么风华绝代,都不可能被花家长老所承认,甚至他们那对儿女从出生起就不姓花而姓江,为何呀,因为他的母亲姓江。”
“花家前少主甚至想纳一房小妾再生几个留着备用,可惜,花家因为常用毒而导致那方面也不太方便,妻妾成群又如何,到头来还是只有九千重一个男丁。”
青容无所顾忌地在此介绍道,姜时昱没问他如何得知,侧目看了看江泽芳,对方感受到了突如其来的目光,点了点头,算是间接承认了这个事实,“我的妹妹在花家做药娘,她也与我说过一样的话,少主他性格孤僻,鲜少露面,至于他的胞妹...”
“早在她三岁时,便被长老赶出家门,只得做客卿。”
姜时昱心下一惊,为何这些与师尊书信写得截然不同,情同手足的兄妹二人如今只是主客关系?这差距也太大了些!
而且——她看向青容,他身上的血腥气越来越重,但他始终不为所动,好像伤的不是他的身体。
谢灵决沉默片刻后便道:“无论如何我们还是要找到九千重,此事关乎魔渊人界,多一份助力多一分胜算。”
姜时昱点头同意,青容笑嘻嘻地问:“你们要打重华?”
姜时昱答:“正是。”
青容眼里闪着亮光,道:“我也加入。”
谢灵决笑道:“魔渊叛徒,狗咬主人。”
“……”
青容脸色一变,正要呛回去,但姜时昱伸手再次打住,“天色已晚,不如我们先找个地方休息,等第二日一早再去找九千重,如何?”
“同意。”三人齐声答道。
付过饭钱后,姜时昱实在受不了青容这一身血腥味,江泽芳大方说自家药铺就在前面不远,可以帮青容重新包扎一番,四人便依着夕阳落山的方向走去。
江泽芳的药铺在巷子中间,屋外还有几罐中药咕噜噜地在煮,谢灵决无意识地看向姜时昱的左手,姜时昱对他淡淡了笑说无碍。
“少君,少君,你还在吗?”江泽芳对着铺子内院喊道,一个身着紫衣的女子抱着一大堆药材晃了出来,头也没抬地喊了声哥。
等她放好药材,才发现铺子里挤了一堆奇怪的人,她抬眼一看就看到江泽芳脖子上的一抹血痂,她颤声问道:“怎么回事?谁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