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容在队伍最后,大大方方地举起手,朗声说了声我,语气间还带着几分得意。
下一秒,一把淬毒刀瞬间插进了他身后的木桩上,离青容的脖子仅有几寸距离。
嚯…姑娘好手劲!
姜时昱咽了一口唾沫,心里赞叹不已,江泽芳拉住少君,一边顺着她的背一边说没事的没事的,只是小伤。
少君狠狠刮了他一眼,“小伤,真成大伤你就回不来了!”
江泽芳支支吾吾地为自己辩解了几句,又说:“我还想你帮他换一下绷带呢。”
此话一出,少君眼底的愠色更深了几分,她嘴角上扬,却没有一丝笑意,“好啊,那公子来这坐下。”
姜时昱听这句话的含义和“想死,还直接送上门来,成全你”并无两样,她看了看青容,但对方却一脸轻松,白箬笠被他随意地放在窗下,少君让他坐那就坐那,本来握着的剑被他背上身上,乖乖巧巧,一反常态,手里局促地捏了捏自己两条垂下的辫子。
“少君姑娘,请。”
她撩开青容耳后的绷带,连血带肉,难闻又恶心,但她手脚干净又利落,很快就将那坨血肉模糊的东西丢在一旁。
青容看着少君,奇怪地问:“你不觉得我很吓人吗?”
少君面无表情地说:“我在想毒粉撒在哪处伤口会烂得快一点。”
青容听后笑了起来,脸上的伤口又滲出血来,这次没了绷带的遮挡,那可怖的伤口更加瘆人,江泽芳看着青容,表情僵硬,果不其然,还没等谢灵决伸手揽住他的胳膊,他就口吐白沫晕了过去。
少君似乎习以为常,指了指墙角的那张藤椅,“劳驾。”
*
青容脸上和手臂的绷带处理好后,血盆也换了四五次,少君额头上浸出细细密密的汗珠,但姜时昱猜她肯定不是吓出来的冷汗。
少君脸色缓和了一瞬之后,幽幽道:“你居然还没死。”
青容歪了歪头,“哎?我伤得很严重吗?”
“废话。”
“疯子。”
姜时昱和谢灵决一人一句,青容看了过去,嘻嘻说道:“那我这是炼成了。”
少君朝着他的脑袋就是一锤,“别看他们,看我,张嘴。”
少君虽然是江泽芳妹妹,但她的气质更像姐姐,一身紫衣不显妖艳,头发盘起一半就扎了一朵药花在脑后,青容看着她有些入迷,问:“你脑袋后面是什么?”
“滇重楼,治蛇毒的。”
说起蛇毒,谢灵决撇了一眼姜时昱,一旁的姜时昱正看着那堆花花草草发呆,青容又指了指姜时昱马尾后面的那个花环,“她头上的是什么?”
“韭叶芸和扁竹兰,解毒的,乌梅镇外的毒瘴,韭叶芸刚好能解。”
姜时昱这才摸了摸自己头上,一个花环落在她手中,浅浅的紫色莫名和她今天这身很搭。
少君朝青容胸前拍了一掌,他立刻就吐出一口浓黑血,“多谢,舒服多了。”
“不谢,诊金二两银子,还有你弄脏了我的地板,再多加五百文。”
青容遗憾地摇摇头,道:“我没有钱。”
少君也笑了笑,说:“我就知道。”
“所以我给你脸上抹了一层毒粉,你若不给,它便一直留在你脸上。对了,我知道你不怕痛,所以我换了一种新法子,只要光能落在你的脸上,你就会奇痒无比,全身难耐。”
“怎么样,这个法子妙不妙?”少君眼里没有对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的念头,全是对自己毒术的赞叹。
青容道:“妙极!”
若不是少君按住他的脑袋,估计他会跳起来赞叹,“但我还是没有银子。”
“好说,我刚好需要滇心草和紫参,但近日毒瘴越来愈浓,你若帮我寻到,我便不收你的银子,如何?”说完,少君就将药书两页指给他看,青容面色一喜,果断答了个好,背着那把桃色长剑就出了药铺,连个背影都没有留下。
剩下姜时昱和谢灵决在铺内,少君看着两人没有要走的意思,开口问:“你们怎么还在这里?”
姜时昱也没有和她绕圈子,单刀直入说:“江公子说姑娘是花家的药娘,我是大荒山天机门的弟子,有要紧事求见九千重,姑娘能否帮我引荐?”
少君听完后半句,脸色瞬间冷了下来,果断地说了句不行。
两人开口问:“为何?”
“这个世界上哪有那么多为什么?两位从大荒山远道而来,本该欢迎至极,但如今的花家今非昔比,落魄至极,早已不是大荒山记载的那个花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