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时昱奇怪问道:“噬骨香是什么?”
万玉来言简意赅地答道:“一种燃烧自己魂魄的魔渊禁术,术后就会留下一段骨香,他会根据施术者的程度散发不同程度的香味,一般修真者闻不到,只有狐面可以。”
他脱下黄金面具,递给姜时昱。
不知为何,她看着那黄金狐狸微微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慌。
抬起的手停在半空,血蝴蝶刚好落在她的指尖,随后就化作几抹星点,只留下微凉触觉。
万玉来皱了皱眉,语气染上几分急切,“你是什么人?”
谢灵决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表情,本想张口回答,却不曾想被面前的少女拉到身后,姜时昱朝他行了一礼,“万掌柜,我师弟初来乍到,才进天机阁月余,是不会接触禁术的。”
“况且他日日与我同行,更不会和魔渊扯上关系了。”
师无言这时也开口道:“玉来,灵决是个听话的孩子呢。”
万玉来微微错愣,叹气道:“无言,你总是那么心软。”
话音刚落,他就化为一缕烟,消散在巷中,仿佛未曾来过。
谢灵决垂眼,脚边不知何时多了一只三花猫,它全身脏兮兮的,不似先前那只白猫。
姜时昱弯下腰,那只猫朝她轻轻唤了一声。
它很小,也很脏,身上沾着些残羹的酸味。
师无言叹道:“天诘的剑气消失了,可能是那红鬼面故意留的。”
“既然有缘,时昱就抱回来吧。”
姜时昱也学着他叹气,道:“师尊,你捡的野猫已经够多了,蜃楼都要变成猫屋了。”
他苦笑两声,便隐去了身影。
*
两人又带着一猫一种走了一会,但那粉香魂始终绕在她手边,不愿再动。
夜幕低垂,天色已晚,周围的灯火亮了起来,各家各户都飘着饭菜香。
姜时昱走得有些累了,视线时不时停在那些糖糕糖画上,肚子不合时宜地咕噜叫唤两声。
“先找客栈。”谢灵决开口道。
但路过每一家客栈不是满房就是剩下单间。
两人走到长街尽头,也就是最后一家,没等开口,人家就先竖起一个手指头,道:“只剩一间房了。”
姜时昱愣了愣神,下意识看向谢灵决。
他似乎意识到了她的目光,看着只剩一只的房牌对她说道:“单间你睡,我在外面守着也是一样的。”
直到碎银当啷一声落在柜面上,她才轻轻地嗯了一声,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
姜时昱叫小二送了几份糕点和两碗裸条,便撑着脑袋等他放猫。
但过了许久,裸条上的热气彻底消失,也不见那熟悉的蓝白身影。
窗外树影婆娑,知了在树冠顶上叫个不停,两只手指在桌面上来回踢踏敲打,最后还是耐不住性子,站了起来。
小二趁这会空挡,赶紧收拾桌椅,姜时昱闪到他跟前,问:“方才与我一起的那位公子,你可见到了?”
小二对她哈腰,道:“那位公子放下那只狸奴便出门了,具体去哪,小的不知。”
姜时昱皱了皱眉,看向窗外,夜色渐凉,他不呆在客栈还能去哪?
“小的依稀记得公子是往东边走了,姑娘朝东街走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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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阳是个货真价实的水乡,白日酷热难耐,但一到晚上就有凉风习习吹来。
东街大多都是些游船,船上放了不少黑坛美酒,酒香伴着晚风迎面扑过,许是不曾喝过酒的,闻着味也能让人醉一会。
今早卖梅子冰饮的老板娘似是认出她来,对她喊道:“姑娘,怎的一个人在这走?”
姜时昱笑了笑,“走丢了,在找人,老板娘怎么也一个人?”
“我家汉子回去照顾两虎娃了,我劲头大,便在码头搬酒上船。”
“我来帮你吧。”
“这怎么使得。”
老板娘性格豪爽,姜时昱看着她身后的酒坛,也不算多,便主动分担了好些,最后老板娘半推半就塞了两罐小黑坛,道:“这是自家酿的梅子酒,最适合和心上人一起喝了。”
姜时昱想解释一二,但最终还是拗不过,便只能提着两个罐子继续找人去了。
果子酒最是醉人,不仅香得醉人,甜也醉人,酒水在罐里晃来晃去,发出丁零当啷的响声,还没喝到就觉得丝丝清甜钻入心里。
她转了一圈,最后在一家客栈屋顶上找到了独自一人的谢灵决,他手里拿着一把刻刀,像是在刻木头。
本想在他身后吓他一回,但不知为何就看入了迷,你说这人怎么能生得那么好,月光轻轻柔柔地抚在他身上,那条蓝发带被晚风吹起,扬在脑后,宛若月仙。
月仙似乎感受到了背后的目光,瞥了一眼,便呆在原地。
姜时昱见他已经发现自己,就利落上房,揭开一瓦,坐在他身旁,嗔怪道:“等你好久,都不见你回来,就出来找你,结果又找你好久。”
谢灵决愕然看向她,她方才那语气像是在怪他不告而别,但眉眼弯弯,眼眸明亮如星,一看就移不开眼。
丝丝酒香从她身后飘来,他微微蹙眉,“你还带了酒来?”
“路过,今早的娘子送的,算是我日行一善的福报。”
她笑着看向远处,却发现这里确实别有洞天。
此处属晋阳中心,他们正好坐在最高处,不仅能看到远处连绵不绝的山脉,也能看到近处交错纵横的水路,还有几只游船轻轻地摇来摇去。
白日熙熙攘攘的街道只剩几个提着灯笼的人在踱步。
“风景宜人,美哉美哉。”
她坐得高,双腿自然就晃来晃去,晚风轻轻抚过她的双颊,难得的静谧安详。
谢灵决趁此机会,就将藏在袖子里的银簪递了出去,“今日打落的簪子,我新买了一支。”